男友出過一場車禍，丟掉了二十年前的所有記憶。

訂婚宴上，他逃婚了。

我看著空無一人的禮臺，

看著全場嘩然的反應。

忍了又忍，委屈的眼淚還是嘩嘩流下。

我給他打了一百個電話，

我想問問他，我究竟做錯了什么。

直到我意外看到缺席訂婚宴的人坐在沙發上熟練地吞云吐霧。

“什么車禍失憶，我那就是騙那個傻子玩的。看她被我耍得團團轉，笑死。”

“你們知道嗎？她打過胎，那個醫院的護士親口說的，我也讓人去查過，是真的，五個月大的男胎。”

“想想都惡心，這傻子到底被多少人玩過，都玩爛了。”

“我季野是什么人，二手房我都不會考慮，更別說是死過人的兇宅。”

……

我不聰明，只有九歲的智商。

所以我要慢慢地想很久，

想到眼淚都干枯才能明白。

原來季野一點都不喜歡我。

他只是騙我好玩。

他看不起我。

可是，季野，不聰明的我，有件事始終想不明白。

為什么你要說自己是假失憶？

可是如果你不是失憶了，

怎么會不記得那個五個月大的男胎也是你的寶寶？

……

有個男聲困惑地響起。

“可是季少，之前白幼薇出了車禍，你急得穿著睡衣和拖鞋一路超速趕到醫院，還跟醫生說抽你的血，抽多少都可以。這也是演的嗎？”

我**眼淚，心提起。

我也想知道。

明知道不該，卻還是起了期待。

季野頓了頓，很快就嘲諷道。

“不然呢？”

一個嬌柔的女聲響起，佐證他的話。

是他的女兄弟郭若菲。

“我能證明，野哥去了醫院后，騙那個傻子會陪在她身邊守夜，結果我一個電話就把他叫走了。那個傻子躺在醫院時，我們就在唱k喝酒到凌晨五點，對吧？野哥？”

季野短促地笑了一聲。

諷刺十足。

“去干什么了不重要。反正我就是騙她做做戲，哪會真的陪她？看到她那張臉都惡心。”

后面又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也不重要了。

心輕輕提起，重重落下。

直到沉入谷底。

“那季少，你就這么從訂婚禮上跑了，怎么跟你家里和白幼薇交待？不怕**又罵你忘恩負義嗎？”

季野嗤笑一聲。

“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唄！反正那個賤皮子一刻沒有男人都不行，我要找她自甘**勾搭男人的證據還不容易嗎？到時候退婚就退了，我媽也不能再搬出那些老黃歷來壓我。”

“季少，我看她對你挺一心一意的啊？有沒有可能打胎是她年輕不懂事時的事，你也知道她智商停留在了九歲在綁匪手里救你那年……”

“別惡心我了。你喜歡玩兒兇宅？送你。”

我沒有再聽下去。

轉身噙著淚走了。

再多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回去以后，我一邊哭一邊收拾東西。

東西收拾好，眼睛也成了爛桃子。

我買了明天回老家的機票。

電話來了。

是郭若菲。

她叫我晚上去臨月軒。

我知道，那是季阿姨和季野他們常去的粵菜酒樓。

郭若菲說，季野昨晚失眠吃了褪黑素，睡過了頭。

所以才錯過了今天上午的訂婚禮。

她還說，季野特地把晚餐訂在臨月軒，是打算向我賠罪。

我已經知道季野是在耍我了。

我也知道郭若菲一直都很討厭我。

我曾經告訴過季野。

我雖然智商只有九歲，可我能感知得到，分辨得到，誰是對我善意。

誰是對我惡意。

而郭若菲就是后者。

每次我這么說，季野都笑著說我腦袋不大，想得卻多。

他說我想多了。

說郭若菲大大咧咧，沒有壞心思。

后來我就不提了。

現在我知道了。

季野不是真的不知道。

是他對我，也是后者。

不能再想了。

再想我怕我的眼淚又要下來。

眼睛會爛掉的。

我想起剛剛收拾行李，抽屜里鄭重收好的季家給我的訂婚信物。

那是季阿姨給我的祖傳的翡翠玉墜。

我想，我明天就要走了，這個就當面退還給季野吧。

于是我答應了晚上會過去。

郭若菲笑著說。

好啊，白幼薇，晚上我來接你。

我說不用了，話還沒說完，郭若菲把電話掛掉了。

為了這頓告別的晚餐，我特地換上了我十八歲那年的白裙子。

那是季野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穿上這個，就當是……告別吧。

走出小區門口，車喇叭響了。

郭若菲頭探出車窗。

沖我招手。

“白幼薇！”

我猶豫了一下，她下車抓緊了我的手腕，拉開車門，用力把我推了上去。

我摔倒在位子上。

慢慢爬起來，坐好。

郭若菲一面開車，一面從后視鏡看我。

嘴角揚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白幼薇。本來應該是野哥親自來接你的，但是我爸和我弟來了。我爸那個心臟病吧，需要專家門診。你也知道，我們又不像季家，有錢有人脈。我哪兒找得到專家。”

“野哥對兄弟真是沒話說，一大早就帶著我爸他們去醫院了，又是找專家，又是給他們安排住處。”

“哎，你別介意啊，我和野哥就是純哥們兒……”

我忽然輕輕說。

“一大早？你不是說，他昨天晚上吃了褪黑素，起晚了才錯過了訂婚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