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海高考落榜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村口聚在一起納鞋底的嬸子們紛紛炸開了鍋。
“念書念了十幾年，到頭來還是種地的命，白瞎家里供的糧食了！”
我垂喪著肩膀走進(jìn)家門口。
家里站滿了一大早就來等我好消息的親戚，他們每個(gè)人都帶著禮品上門。
一個(gè)親戚尖聲問我：“大海，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嗎？你沒考上？”
另一個(gè)親戚緊隨其后，“不應(yīng)該啊，大海你的成績不是每次都是年級第一嗎？怎么會沒考上！”
我點(diǎn)點(diǎn)頭，嘴里泛苦，“是，我沒考上。”
一眾親戚瞬間噤聲。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后，
“真沒考上啊……”
這聲似是惋惜似是嫌棄的聲音，讓我攥緊了手指。
周遭的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有竊竊私語，有連連搖頭。
“真是白費(fèi)家里一番心血了，讀了這么多年書，最后還是竹籃打水。”
“往日里夸他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娃，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我當(dāng)初就說，死讀書未必有出路，踏踏實(shí)實(shí)進(jìn)廠做工多安穩(wěn)，現(xiàn)在倒好，臉面都丟盡了。”
我爸站在屋子里，神色復(fù)雜地看著我。
還是我媽率先打破沉默，招呼親戚們，“大家都坐！都坐！”
“我家里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我也走了，唉……”
一眾親戚走了個(gè)干凈。
徒留我爸媽尷尬待在原地。
“大海，沒事，這次沒考上，下次還能考。”我媽過來安慰我。
我爸面色凝重，“大海不小了，依我看還是讓他早些進(jìn)社會干活吧。”
兩人都看著我，我搖搖頭，“爸媽，我再想想。”
一連好幾天，我天天往海邊跑，
這天我正在海邊挖蛤蜊，
自小就跟我玩得好的發(fā)小劉三虎跑過來跟我說：“大海，我也落榜了，要不咱一起南下去廠里打工吧，好歹能掙錢糊口。”
我搖頭，“我們不能打一輩子的工。”
劉三虎愣了愣，滿眼不解：“那你想好干啥了？”
我望向茫茫海面，一時(shí)無言：“……還沒有。”
“家里催得緊，我待會兒就動身走了。”劉三虎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誠懇，“你跟我不一樣，你從小就有主意，不讀書，也肯定能闖出樣子。”
我上前抱了抱他：“一路保重。”
“你也保重！”
送走劉三虎，回到家后，院子里除了我爸媽，還有村長和他女兒張?zhí)m蘭，兩人面色不善。
不等我站穩(wěn)，村長就說：“陳大海，話我就直說了。你和蘭蘭的娃娃親從現(xiàn)在開始不作數(sh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