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的覺醒日------------------------------------------,霜降。,整個城池裹在一層薄薄的寒霧里。城中心的覺醒廣場上,三座五丈高的石柱噴吐著淡藍色的源氣光柱,將廣場映得如同白晝。十八歲的少年們穿著統一的灰色短衫,排成三列,等待著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腳下踩著一片枯葉,發出細碎的碎裂聲。他低著頭,把領口攏了攏,試圖擋住清晨從城墻縫隙鉆進來的寒氣。前面站著的是趙家的趙無極,背脊挺得筆直,頭發用一根白玉簪束得一絲不茍,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經讓周圍幾個少女頻頻回頭。"第三十七號,趙無極,上前。",步伐沉穩,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發出篤篤的響聲。他將手掌按在中央那根源氣柱上,柱身猛然一亮,淡藍的光從底部向上攀升——"幻獸融合成功。初始幻獸:金翎雕。階位評定:高級幼年體。潛力評級:地階上品。"。地階上品,整個青石城已經有十年沒出過這個級別的天賦了。站在臺上的城主趙鎮山撫掌大笑,那是趙無極的父親,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十五號,蘇婉兒,上前。",步子有些緊張。林風抬起頭,看見她的側臉,心里微微動了一下。蘇婉兒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兩家隔著一道矮墻,小時候她爬墻過來偷他家的棗,他從墻這頭遞梯子,梯子是林風,棗子歸她。,光柱亮起粉白色的輝光。"幻獸融合成功。初始幻獸:光明天使幼體。階位評定:中級幼年體。潛力評級:地階中品。"。光明天使,那是罕見的治療系幻獸,整個天元**一百年也未必能出一只。蘇婉兒的父親蘇誠是城里的藥材商,此刻在臺下已經笑得合不攏嘴,周圍人紛紛拱手道賀。,經過林風身邊時停了一下,悄悄在他手心里塞了一顆糖。桂花味的,用油紙包著,還是熱的。"別緊張。"她小聲說。,把糖塞進袖子里。
隊伍一個接一個地上去。有人歡喜,有人失魂落魄,有人當場哭出來,被家人攙著回去。覺醒儀式就是這么殘酷,幻獸與人的融合是隨機的,有人天生契合高等幻獸,有人一輩子只能融合最底層的泥鰍獸。天元**的法則向來簡單:強則強,弱則亡。
"第七十一號,林風,上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袖子里的那顆糖還在,隔著衣料貼著腕骨,是唯一一點溫熱。
他走上前,把手按在源氣柱上。
石柱冰涼。然后——
什么也沒發生。
三根石柱沉默地矗立著,光柱不動,源氣不涌,連一點微弱的波動都沒有。廣場上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哄笑聲。
"又是一個廢物!"
"今年第七個了吧?連最弱的一階幻獸都融不了?"
"林家那小子,我就知道不行。**當年就是個……"
后面的聲音被笑聲淹沒了。林風站在原地,手指還貼在石柱上,指節泛白。他聽見趙無極在后面輕嗤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下來吧。"趙鎮山揮了揮手,語氣淡漠,"下一個。"
林風把手收回來,指腹被冰冷的石面吸走了最后一點溫度。他轉身走**,步子很穩,和上去時一樣。經過蘇婉兒身邊時,她伸出手想拉他,他搖了搖頭,沒停步。
他穿過人群,穿過那些憐憫的、嘲笑的、幸災樂禍的目光,一直走到廣場邊上的老槐樹下。那是他平時等蘇婉兒放學的地方,樹皮上還刻著他們倆的名字,歪歪扭扭的,是七八歲時用小刀刻的。
林風靠在樹上,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天元**的天空終年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源氣霧,像是蒙了灰的琉璃。他聽見遠處傳來廣場上的歡呼,大概是下一個幸運兒融到了好幻獸。
他把袖子里那顆糖摸出來,剝開油紙,塞進嘴里。
桂花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咬著糖塊,牙齒咯吱咯吱響。
"你也覺得我該認命嗎?"他對著天空說。
天空當然不會回答他。
但就在那一刻——那顆糖還沒完全化完的瞬間——他胸口深處,某樣沉寂了十八年的東西,輕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跳了一下。
像一顆心臟。
林風猛地直起身,手按住胸口。那東西又跳了一下,這一次更清晰,像是一枚卵殼里有什么在蘇醒,在敲打內壁。他渾身一震,源氣——那種只有在幻武者身上才能感知到的源氣——竟然從他胸口的那個"東西"里溢了出來,涓涓細流一般,淌進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里,一枚暗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浮現,像是某種圖騰,又像是某種封印。紋路從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腕,然后隱沒在袖口下。
"林風!"蘇婉兒跑過來了,裙擺上沾了泥,氣喘吁吁,"你、你沒事吧?趙伯伯說得太過分了,你別往心里去……"
林風把袖子拉下來,遮住手腕。
"我沒事。"他說,"回去吧。"
蘇婉兒看著他,總覺得他哪里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最后她嘆了口氣,從兜里又摸出一顆糖塞給他:"晚上來我家吃飯,我爹燉了排骨。"
林風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那間堆滿舊書的屋子里,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窗外的風把糊窗的紙吹得簌簌響,月光從破洞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白。
他把右手舉起來,對著那片月光。
掌心的暗金紋路在月色下微微發亮,像是活物一樣緩緩流動。他試著把意識沉進去,那東西就回應他——是一種奇異的、溫暖的、仿佛從靈魂深處涌上來的共振。
"你是誰?"他輕聲問。
沒有聲音回答他。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那枚卵,那顆心臟,那個封印在他體內十八年的東西——正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訴他:
我在。
我叫幻獸。
我不是他們給你的那種。
我是你自己的。
林風閉上眼睛,嘴角第一次浮起笑意。他把右手攥緊,暗金色的紋路在手心一閃而沒,像是夜空里劃過了一顆流星。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從明天起,青石城的那個廢物,要換一個人來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