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婚禮酒店頂樓墜落時，婆婆正指著我的鼻子尖叫：“你這種沒爹沒**賤胚子，配不上我兒子！”狂風灌滿我的喉嚨，我看到她臉上淬毒的得意。下一秒，劇痛襲來。再睜眼，我回到了婚禮前三天，她“送”我那本手寫《兒媳守則》的下午。這一次，我笑著接過，翻開了第一頁。
1 墜樓后重生
風是腥甜的。
混著高層獨有的、金屬和灰塵的冰冷氣息，還有……我喉頭涌上來的血。
失重感拉扯著內臟，胃袋頂到了嗓子眼。我聽到布料撕裂的尖嘯，那是我的裙擺。婆婆王淑芬的臉在急速下沉的視野里扭曲、拉長，像一幅潑了毒的油畫，最后定格在她顴骨凸起的輪廓和那雙淬滿惡意的眼睛上。她的嘴唇還在動，尖利的聲音被風切成碎片，灌進我耳朵里。
“賤胚子……”
“不清白……”
“怎么不**——”
死？
我正在死。
地面像一張灰白色的巨口，急速放大。水泥路面上細微的裂紋，一塊破碎的紅色地磚，甚至停在路邊的一輛白色轎車車頂反光，都清晰得刺目。最后涌入腦海的念頭不是恐懼，而是無邊無際的、冰冷的恨意。恨這個操縱我人生的“婆婆”，恨那個永遠縮在母親身后的丈夫陳軒，恨這荒唐透頂、逼人至死的所謂“家規”。
如果……如果能重來……
劇痛炸開，意識碎成齏粉。
……
再有知覺時，首先感受到的是掌心下冰涼、光滑的木質紋理。
我猛地睜開眼。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撞得肋骨生疼。喉嚨干得像砂紙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劫后余生的顫抖。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的衣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我……回來了？
視線艱難地聚焦。對面，是王淑芬那張堆滿慈愛笑容的臉。和墜樓前那張猙獰的臉重疊，又分離。她穿著暗紅色的真絲上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將一個深藍色緞面、看起來頗為厚重的筆記本，用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晚晚啊，”她的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與記憶里最后那個尖利的聲音天差地別，“這是媽……哦不，是以后你婆婆我，親手給你寫的。咱們陳家，是講究規矩的人家。你嫁進來之前，得先把這些都記熟了，知道嗎？”
《兒媳守則》。
這四個燙金的小字，像燒紅的烙鐵，印在緞面封皮上。
我的指尖冰涼，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胃部傳來熟悉的痙攣，那是深入骨髓的恐懼留下的應激反應。我記得這個下午，記得這本冊子。婚禮前三天，陽光很好，客廳里飄著百合的香氣。王淑芬就是用這種慈母般的口吻，把這本“圣旨”交到我手上。
里面是什么？
“第一條：工資卡交由婆婆統一管理，每月發放定額生活費。”
“第二條：每日清晨需向公婆請安，準備早餐，未經允許不得與丈夫同桌用餐。”
“第三條：新婚第一年，必須懷上兒子。若誕下女嬰，需積極配合調理，直至生出男孩為止。”
……
一百條。密密麻麻，用藍黑墨水寫就，字跡工整卻透著冰冷的規訓。
上一世，我被原生家庭拋棄，視陳家為唯一的浮木，面對這本守則，只覺得惶恐和不知所措。我以為忍耐和順從能換來接納，換來一個家。我天真地接過來，一字一句地照做，把自己縮成最小的、最沒有存在感的樣子。
然后呢？
然后王淑芬用這本守則，一點點磨掉我的尊嚴，切斷我與外界的聯系，將我變成一個完全依附于陳家的傀儡。最后，她捏造我“婚前失貞”的謠言，在我婚禮的當天，當著所有賓客的面，逼我以死“自證清白”。
我“證”了。
從頂樓跳下去，用粉碎的骨骼和鮮血，“證”了她的清白。
“晚晚？怎么了？高興傻了？”王淑芬的聲音把我從冰冷的回憶里拽出來。她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指甲修剪得很干凈，涂著淡粉色的蔻丹。此刻，這雙手看起來慈愛，可我知道，它們能把偽造的孕檢單拍在我臉上，能指著我的鼻子罵出最惡毒的字眼。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吸了一口氣。空氣里百合的甜香，此刻聞起來像腐爛的沼澤。壓下喉嚨里的腥甜感，壓下指尖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