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砧上的血------------------------------------------。，劍身彎成夸張的弧。天規令牌從他腰間垂下來，青銅質地，正面刻著 “備案” 二字，背面是封神臺的云紋。令牌磕在鐵砧邊緣，叮的一聲。。左側護衛的手掌按在他后腦，往鐵砧上壓；右側護衛的膝蓋頂向腰眼，力道刁鉆，是要先廢了他的站姿。。右肩被按進鐵砧邊緣，生鐵硌著的發疼。后頸的皮肉被粗糙石板磨破，血滲了出來，他沒有皺眉，只是眼底沉了半分。。備案民區的看客們站在燈火里，沒人上前。“無籍鐵匠打的兵器，按律當焚。” 陳昭俯身，令牌拍在沈燼臉上，冰涼，“你連封神臺備案都沒有，也配鑄劍？殺你，誅九族都算是輕的。”，視線落在陳昭的靴底 —— 泥是西郊紅土，只有血衣樓分舵練武場才有。靴紋是陳家私衛的制式，但落腳的力道角度，特別眼熟。。按封神臺的規矩，無籍者傷備案民，誅三族；備案民傷無籍者，半兩功德就能了事。陳昭踩碎他的鐵器，不是私怨，是體系允許的碾壓。，沈燼的后腦離鐵砧棱角只剩兩寸。。，是因果的碎片 —— 他 “看” 到左側護衛腕骨凸起的角度，與三百年前血衣樓某個教習的站姿完全重合；右側護衛的重心在右腿，膝頂之后必接肘擊，這是丙字營的標準連招。背后堆疊的廢鐵坯，第三層有個缺口，剛好能卡住腳踝。。左臂舊傷開始滲血，順著肘關節滑到手腕。，畫面自行在眼底鋪開 —— 陳昭會彎腰去撿地上另一柄劍，再踩一腳。彎腰的瞬間，他的視線會離開戰場零點五秒。。。沈燼矮身，讓過肘鋒，右手握住鐵砧邊緣的碎鐵錘 —— 重三斤七兩，錘頭有銹，棱角鋒利。他沒有砸向護衛的背，而是錘頭一偏，敲在對方膝彎外側的麻筋上。不是蠻力，是順著對方發力方向推了一把。護衛跪倒，沈燼順勢將他的后腦撞向鐵砧棱角。
沉悶的響。
右側護衛拔刀。沈燼已經 “看” 到刀路 —— 斜劈，血衣樓刀法第七式，起手會墊半步。他提前將腳邊的廢鐵坯踢向那半步的位置。護衛踩中鐵坯，重心偏移，刀鋒慢了半寸。
沈燼握住左側護衛腰間的短刀，反手刺入右側護衛的肋下。刀身沒入肋骨縫隙，那是前世記憶里血衣樓輕甲的接縫處。血從指縫溢出來。
他松開刀柄，在死者衣襟上擦了擦手指。血濺到臉上，任由它順著下頜滴到衣襟上。
陳昭僵在原地。天規令牌掉在地上，青銅與石板碰撞，發出清脆刺耳得聲音。
街對面的竊笑聲猛地卡住。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半個身子縮回了門后。
沈燼彎腰，撿起令牌。正面 “備案” 二字刻得極深，背面云紋里藏著封神臺的戶籍編碼 —— 丙字第七十二號。他摩挲著紋路，左臂的滲血已經浸透袖口，一滴落在令牌上，沿著云紋溝壑流著。
“回去告訴陳家主。” 沈燼的聲音很平淡，“這鋪子他收不起。別拿塊牌子，壓錯了人”
陳昭臉色慘白，膝蓋一軟，癱坐在血泊里，褲*濕了一片。
“你…… 你知道我是誰？” 陳昭的瞳孔在抖，“按天規，無籍者殺備案民，當誅九族！執法司馬上就到 ——”
“你沒帶執法司的人。” 沈燼把令牌拋回陳昭懷里，“帶的這兩個人，也不是陳家私衛的路子。你想私了，不想走天規程序。”
陳昭的臉色變了。
“既然不走程序，” 沈燼轉身走向鐵匠鋪深處，“那就按私了的規矩。”
陳昭癱在血泊里渾身發抖，半句狠話都不敢再吐，連滾帶爬沖出鐵匠鋪，倉皇逃走。
步子剛落，左臂控不住地發顫，頭痛像**。
因果預判的代價。
他用了兩次預判，左臂舊傷滲血，太陽穴突突地跳，視野邊緣有細碎的黑點。連續三次以上會出現誤判，傷勢加倍。今天已經兩次，已逼近極限。
沈燼在鐵砧前坐下，看著兩具**。
血滲進地面的鐵屑，與鐵銹混在一起。
他摸鼻梁 —— 前世的習慣，今生也保留了。指尖有鐵銹味，也有血味。
前世最后看到的封神臺是金色的，“完全歸一” 時失去的所有溫度。今生這具十六歲的瘦弱身體，左臂在滲血，后腦在腫，肋骨隱隱作痛，但意識很清醒。
他看向鐵砧，右手握住碎鐵錘。
招式熟得刻進骨頭里，連對方下一招的重心偏移都看得一清二楚。
左臂的灼痛又深了一分。
沈燼起身，把兩具**拖向后院枯井。動作不快，左臂的傷讓每一次拖拽都扯著筋脈。他咬著牙，沒有出聲，只是額角有冷汗滾下來。
血衣樓的標記既已現身，就絕不會只派兩個廢物。
三天之內，必有后手。
他看向鋪子外。暮色吞沒了小鎮，遠處備案民區的燈火聲與酒令聲，是他不被允許進入的世界。
錘頭抬手，砸在鐵坯上，火星濺起，一數三百。
今夜，才是真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