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裊裊穿云衢
江南發大水沖走了爹爹和娘親。
走投無路下,我投奔了在侯府做姨**姑姑。
正值傻子世子選妻,姑姑遞了我的八字。
財官印三全,是頂好的旺夫命。
兩個月后,我嫁給了世子。
婚后第二年,謝霽腦子好了。
他替我梳妝,將俸祿盡數花在我身上。
不嫌我不能生養,將我嬌養了十余年。
人人都道我好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剛入侯府時。
這次,我卻提筆改了八字。
「裊裊?」
「裊裊,快寫呀。」
主位坐著夫人和世子,姑姑正跪在我右上方。
腦中有疑慮閃過,明明我方才被河水淹沒。
自我與謝霽冷戰許久,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一同出游。
正值百花齊放的時節,郊外桃花開得正艷。
引得京中無數貴女出城賞景。
剛出城門,駕車的馬卻突然發了狂。
不遠處宴夫人的馬車也被驚到。
王清禾早在十余年前就嫁了宴家,現已經是侯夫人了。
車外女子的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聲,路人的竊竊私語混成一團。
只聽得外頭女子叫了聲「救命!」
謝霽聽了,一撩簾子就不見了身影。
我坐在馬車里,沒有挽留,隨他離開。
被瘋馬帶進了護城河時,我沒有吱聲。
冰冷刺骨的河水擁上來,叫我回憶起那年江南的洪水。
無人知曉我怕水,除了謝霽。
現在他應該對著佳人噓寒問暖吧。
我不禁想笑,我也笑了出來。
水灌進口鼻,河水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吃力地看向宴家馬車的方向,看到他珍而重之將佳人摟進懷里。
我閉上眼睛,卻覺得渾身輕松。
任由河水將我吞沒。
如有來生,那就好好替自己活一次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四歲那年初入侯府的時候。
那時江南發大水,爹爹娘親都被洪水沖走。
只余我雙手死死扒著樹,靠著河流飄來的樹葉果子裹腹。
我苦苦支撐了許久,才被趕來的官兵救上了船。
就是那時,我對河流一類產生了陰影。
沒了爹**我被旁人覬覦。
為了不被人賣去做那以色侍人的妓子,淪落到一點朱唇萬人嘗的地步。
我一咬牙去尋了在侯府當姨**姑姑。
就在前世的今日,我交上那張寫著我八字的小箋。
侯夫人請來的道士,在一眾八字里挑出了我的那張八字。
大呼:
「天賜良緣,財官印三全,天生的旺夫命!」
就是這短短幾個字,將我與謝霽綁在了一起。
嫁與謝霽一年后,他病好了。
婆母高興得賞了我幾間臨街的商鋪。
得知我是他一年前娶的妻子。
他將自己關進書房整整三日,不許任何人打攪。
可我憂心我的夫君。
他在書房呆了多久,我便在書房門口陪了他多久。
等他想通后,我已經滴水未進餓暈了過去。
那次他守在我的床前,對我起誓會好好待我。
從此我們成了京城出了名的恩愛夫妻。
人人贊他有情有義,不拋棄糟糠之妻。
就連圣上夸他堪當表率,對他多有倚重。
他會給我描眉,替我做口脂。
下值了繞路去城西給我挑簪子。
我說新來的梳頭丫鬟手重,從此他便接了這差事。
什么百合髻,峨髻,他順手拈來。
他總說:
「吾妻裊裊貌美,須得多打扮才不辜負這好皮囊。」
春天他會摘桃花給我做桃花蜜膏,那效果竟比商鋪里的還好。
遇上好天氣,他便拉了我上街。
每每買上許多衣衫飾品,堆滿了侯府的庫房。
京城出了什么時興的首飾衣裙,當天夜里就擺到我面前。
他笑稱:
「為夫所有的家產盡用來討裊裊歡心了。裊裊可不許嫌為夫貧苦。」
即便我不能生養,他也不曾因為此事同我紅臉。
還一味安慰我,叫我不要憂心。
府醫告訴我,因那年泡在洪水中,寒氣入體我難以生育。
現下調養已經晚了。
我沒少因為這事覺得愧對謝霽,甚至忍著心痛親自為他納妾。
他大發雷霆將人趕出侯府,生了我許久的氣。
直到我再不提納妾之事,他才消了氣。
那時他抱著我,眼淚落在后頸,炙熱滾燙。
「裊裊,你別推開我。」
我的婚姻美滿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