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你答應給強子的那15萬，怎么說反悔就反悔了？”
我站起來，轉過身。
大哥身后跟著侄子周強、侄媳李芳。
我聲音不高。
“大哥，我沒說反悔，但臺風要來了，我得先拿這筆錢加固塘埂、做防浪墻。”
周海龍點上一根煙。
“你做防浪墻？海生，我在這片塘里養了二十三年蝦，年年有臺風，年年照樣收。”
他吐出一口煙。
“今年說是‘山神’，只是名字嚇人罷了。”
我把手機屏幕亮給大哥看。
“大哥，這次是真的，氣象站的技術員說路徑異常、提前登陸，你不信，不代表不會發生。”
周海龍看都沒看手機。
彈了彈煙灰。
“我什么風浪沒見過？你花15萬加固塘埂、做防浪墻，臺風要是沒來，這錢你從哪補？強子的房子誰管？”
周強聲音發哽。
“叔，小芳肚子里已經有兩個月了，售樓部說這周末不交首付，那套房子就給別人了，你總不能讓我的娃出生在出租屋里吧？”
我垂下眼，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我是不懂情面，可如果這場臺風真的來了，我這輩子也別想再翻身。
大哥的塘大、底子厚，扛得住一次損失。
我扛不住。
我抬起頭。
聲音發澀。
“強子，叔對不起你，房子的事，過了這陣子，叔一定想辦法。”
周強嘴唇哆嗦兩下。
轉過身去。
周海龍把煙頭掐滅在塘埂上。
聲音徹底冷下來。
“海生，我最后問你一句，這錢你給不給？”
李芳終于開了口。
“叔，你今天不把這錢拿出來，這孩子我不會生，看著辦。”
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聲音啞的不像自己。
“保住塘，比什么都強。”
我轉過身，撥出一個號碼。
“陸老板，防浪墻明天就開建，錢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