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給我媽買了一束十塊錢的康乃馨。
我媽立刻發朋友圈，夸她孝順貼心，全然忘了她身上那件上萬的大衣是我買的。
行，既然姐姐這么好。
我反手就停了給她每季度的兩萬塊。
果然，她很快打來電話質問我：「你什么意思？翅膀硬了？」
電話那頭，她還在夸姐姐：「你姐多好，不像你，白眼狼！」
我直接掛了電話，反手把她拉黑。
01
我媽六十大壽。
我在市區最好的那家粵菜館訂了包間。
親戚朋友坐了滿滿兩桌。
我姐陳玥站起來。
她端著一杯酒，眼睛紅紅的。
“媽，這些年你辛苦了。”
“我沒什么大本事，買不起貴的東西。”
她說著，從背后拿出一束花。
是那種最普通的康乃馨，菜市場門口十塊錢一把，邊角都有些蔫了。
她繼續說：“我自己寫了首詩，念給您聽。”
陳玥的聲音很好聽，帶著一點哽咽。
“母愛如水，潤我心田……”
我聽得頭皮發麻。
我**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一把拉住陳玥的手。
“好孩子，我的好女兒。”
“你有這份心，比什么都強。”
她接過那束蔫了吧唧的康乃e馨，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立刻，她拿出手機。
對著花，三百六十度地拍。
咔嚓，咔嚓。
然后開始低頭打字。
我不用看也知道，朋友圈的九宮格已經預備好了。
配文大概是“我貼心的小棉襖，媽媽愛你”。
一旁的二舅媽探過頭。
“哎喲，劉芳，你這女兒真是又孝順又有才華。”
“不像我們家那個，就知道氣我。”
我媽臉上的笑，像一朵盛開的菊花，每一條褶子里都寫著“驕傲”。
她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的空位上，生怕碰壞了一片花瓣。
輪到我了。
服務員幫我把巨大的禮品盒拿進來。
我站起來，遞給我媽。
“媽，生日快樂。”
“前陣子降溫，我看你總說膝蓋冷，給你買了件大衣。”
“長款的，羊絨的，暖和。”
盒子打開，里面是那件我托人從國外買的純羊絨大衣。
深灰色，款式大氣，一萬三。
我媽伸手摸了一下。
就一下。
她眉頭皺起來。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跟你說過多少次，我用不著穿這么好的。”
“這個顏色也太老氣了，我穿上跟個老**似的。”
她說完，就把盒蓋隨手蓋上。
服務員想上來幫忙收好，她擺擺手。
“就放地上吧，礙事。”
那個巨大的禮品盒，被推到桌子底下，緊挨著垃圾桶。
包間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了零點五秒。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我媽，還有桌上那束鮮艷的康乃馨之間來回打轉。
我媽就像沒事人一樣，又拿起那束花。
“還是我大女兒懂我。”
“知道我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不像有些人，就知道用錢砸，一點心意都沒有。”
她的聲音不大。
但在安靜的包間里，每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我耳朵里。
我看著她身上那件旗袍，上個月我剛帶她去定制的，五千塊。
她手腕上的玉鐲，三年前我托朋友買的，兩萬。
她今天這場壽宴，所有的開銷，都是我付的。
而我，在她的嘴里，是“有些人”。
是一個“就知道用錢砸，一點心意都沒有”的白眼狼。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
里面的紅酒晃動，映不出我的臉。
我一口喝完。
然后站起來。
“我去下洗手間。”
我媽沒看我，她正忙著跟三姑六婆展示陳玥寫的那首打油詩。
我走進金碧輝煌的洗手間。
冰冷的大理石臺面，映出我毫無血色的臉。
我拿出手機。
沒有看朋友圈。
我打開銀行APP。
熟練地輸入密碼，指紋驗證。
找到那個每個季度自動轉出的兩萬塊的“定期轉賬”計劃。
收款人：劉芳。
備注：生活費。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點了“終止計劃”。
屏幕上跳出一個確認框。
您確定要終止此定期轉賬計劃嗎？
我點了“確定”。
手機輕輕震動一下，屏幕上顯示“操作成功”。
從今天起，一切都停了。
我關掉手機屏幕，用冷水拍了拍臉。
鏡子里的人，眼神很冷，也很靜。
我整理了一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