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女兒被小混混拖進學校器材室。
她舍友周遙沖進去救她，還哭著勸我：
“阿姨，這種事傳出去，清棠一輩子都毀了。為了她的名譽，千萬別聲張。”
我跪在地上謝她。
可她轉頭剪好“見義勇為”視頻傳遍全網。
所有人都夸她勇敢，善良，有擔當，單位破格把她列入重點考察對象。
而我女兒衣衫凌亂的樣子被無數人截圖羞辱，原定的錄用也被取消。
后來我才知道，那幾個混混是她花錢找來的。
我們揭發真相，她在直播間哭到發抖：
“我不后悔救她，只是沒想到，善意也會被傷害。”
女兒被網暴到**。
我抱著她的遺像申訴，被人推**階：“女兒不知檢點，媽也是個白眼狼！”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被騙去器材室那晚。
女兒在電話里說：“媽，我先去器材室給周遙拿個資料。”
我握緊手機，聲音冷得發沉。
“不去。”
“讓她自己進去。”
1.
清棠在電話那頭愣住。
“媽？”
我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
她應該已經走到舊教學樓附近了。
上一世，就是這條路。
她聽信周遙的話，推開那扇門。
然后，她的一生被毀在門后。
我閉了閉眼，把胸口翻涌的恨意壓下去。
“清棠，聽我說。”
“從現在開始，不要慌。打開通話錄音，把周遙發給你的所有消息截圖。”
“然后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
清棠聲音發緊：
“媽，到底出什么事了？”
“照我說的做。”
我踩下油門，聲音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回復她，你到了，但是里面太黑，你不敢進去。”
很快，清棠把截圖發給我。
周遙的消息一條接一條。
清棠，你到了嗎？
我肚子真的好疼，動不了了。
資料就在右邊第二個柜子，藍色文件袋。
老師馬上要，我要是補不上，政審就完了。
你千萬別告訴老師，我不想讓人知道我把材料亂放。
清棠按照我說的回：
我到舊樓了，里面好黑，我有點怕。
周遙幾乎秒回。
別怕呀，就兩分鐘。
你進去拿了就出來。
清棠，我平時對你那么好，你不會這點忙都不幫我吧？
我盯著最后一句，眼底一點點冷下來。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騙清棠的。
她對清棠好。
給她帶早餐，幫她占座，生理期給她遞熱水，**前陪她熬夜復習。
所以清棠從沒懷疑過她。
我踩下油門：
“繼續拖住她。”
清棠問：“怎么拖？”
“告訴她，門好像卡住了。”
周遙的信息很快又來了。
你用力一點啊。
清棠，我真的疼得走不動了。
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導航。
還剩三分鐘。
我握緊方向盤。
“清棠，躲好。”
“然后告訴她，你已經進去了。”
十分鐘后，我趕到學校舊樓外。
清棠站在樹影后，臉色白得像紙。
她一看見我，立刻抓住我的手。
“媽，到底怎么了？”
我把她拉到廢宣傳欄后面。
那里堆著幾塊舊展板，正好能擋住我們，又能看見器材室門口。
“別說話。”
我指向另一側。
“看那里。”
清棠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周遙正從教學樓另一側小跑過來。
她穿著白裙子，腳步輕快，臉上沒有半點痛苦。
清棠瞳孔一縮。
“她不是肚子疼，走不動嗎？”
我沒有回答。
只是握緊她的手。
“看清楚。”
“這才是她。”
一分鐘后，周遙站在舊器材室門口。
她沒有立刻進去。
而是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像是在確認什么。
隨后，她把手機舉高，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下一秒，里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柜子被撞倒，器材滾了一地。
周遙驚恐的尖叫聲刺破夜色。
“別碰我！”
“你們瘋了嗎？”
“你們認錯人了！”
“是我找的你們！”
清棠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一刻，她終于明白。
如果剛才進去的人是她，會發生什么。
“媽……”
她眼淚掉下來。
“她為什么要這樣做？”
這句話，上一世她也問過。
那時候，她站在樓頂邊緣，眼神空得像再也看不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