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進門就掀桌
月聲傳媒二十九層的董事會議室里，暖氣開得很足，可裴君一推門，屋里所有人的后背都涼了半截。
她今天穿了一身煙灰色的西裝，頭發利落地挽在腦后，踩著九公分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得不急不緩。她手里沒拿包，只夾了一只薄薄的黑色文件夾，走路帶風，像是來赴一場早就寫好結局的宴。
長桌盡頭，她的**陸文新正端著咖啡，見她進來，嘴角挑了挑，沒起身。他左手邊坐著姜黎，公司新任的"市場總監"，也是他外面養了兩年的女人，此刻正笑意盈盈地給他添糖。桌子另一側，是裴君的同父異母的妹妹裴柔嘉，一身職業裝打扮得體，臉上卻掩不住那點得意。
"裴總，"姜黎先開了口，聲音甜得發膩，"哦，不對，現在該叫裴女士了吧？今天叫您來，是走個流程。您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董事會已經表決過了，按公司章程回購。簽個字，錢一到賬，您跟月聲就兩清了。"
她把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推到桌子中央，推得很用力，紙張在光潔的桌面上滑出很長一道。
裴君沒去看那份協議。她拉開椅子，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了下來，慢條斯理地把文件夾放平，抬眼掃了一圈滿屋子的人。
"表決過了？"她輕輕笑了一聲，"誰給你們的膽子，替我表決我自己的公司？"
"你自己的公司？"陸文新放下咖啡杯，發出一聲輕響，"裴君，月聲是我陸家投的錢做起來的。你當年不過是掛個創始人的名頭。這三年你在干什么，全公司都看著。別把自己當回事了。"
"是啊，"裴柔嘉接得很快，"姐姐，認清現實吧。簽了字，好聚好散，陸總還愿意給你一筆遣散費。"
裴君笑了。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卻一點溫度都沒有。
她伸手，打開那只黑色文件夾，從里面抽出薄薄的一沓紙，一張一張，端端正正地鋪在桌上，像發牌一樣，從她這頭一直排到他們眼皮底下。
"這是起瀾投資的實際控制人穿透文件。"她點了點第一張，"起瀾，持有月聲百分之三十四的股份，是公司第一大股東——三年前你們引進的那個戰略投資方。"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這是鼎豐咨詢。"第二張，"持股百分之十二。這兩年董事會里最愛替陸總說話的那位周董，他背后的錢，就是從這兒出的。"
姜黎臉上的笑僵住了。
"這是海外的一個信托。"第三張，"持股百分之九。"
裴君一張一張點過去，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一顆一顆砸進每個人心里。她點完最后一張，把所有文件的落款并排推到桌子中央，那上面簽字的實際受益人，是同一個名字——裴君。
"起瀾、鼎豐、那個信托，還有另外三家小股東，"她收回手，十指交疊擱在桌上，慢悠悠地開口，"加起來，百分之六十七。這三年，我不是在干什么，我是在一張一張，把我自己的公司買回來。"
"你們今天要回購的，是我擺在明面上、故意留著的那百分之十五。"她終于抬眼，正正地看向陸文新，"我留著它，就是想看看，你們敢不敢動。"
咖啡杯"啪"地磕在桌上。陸文新臉上那點從容一寸一寸裂開。
"不可能！"他站了起來，"起瀾的資金來源，盡調報告我親自看過，跟你沒有半點關系！"
"盡調報告是我請人做的，給你看的那份，當然干凈。"裴君慢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陸文新，你以為這三年你在外面摟著別人睡覺、拿著公司的錢替她開分公司的時候，我在家哭？"
她一字一頓："我在數你的錢。"
她抬手，會議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走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公司的法務總監，一個是裴君自己帶來的律師，各自抱著一摞蓋了紅章的文件。
"根據公司章程和股東協議，"律師清了清嗓子，"起瀾投資作為第一大股東，提請召開臨時股東大會，議案兩項：第一，罷免陸文新董事長及一切職務；第二，改選裴君女士為董事長。持股超過三分之二的股東已書面同意?，F在，會議正式開始。"
姜黎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