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八字輕，天生能見著不該見的，如今在滬上拉黃包車。

白天跑租界賺銀元，夜里送魂攢福報，兩頭都不耽誤。

某天，車子拉到法租界邊，瞅見3個人站在梧桐樹下招手。

剛停穩，一個渾身洋裝的男人把車桿拍得哐哐響。

我為難地瞄了眼后座，抹了把汗：“對不住，這趟有人包了，您幾位再等等別的車？“

那男人歪嘴笑，往我車桿上拍了一疊法幣：“你當老子青光眼？明明空著，還敢拒載，知道老子什么來頭？“

他后頭倆人也跟著幫腔。

“他是滬上闊少陸子昂，外灘半數洋行都是他家的。能讓他搭句話，算你祖墳冒青煙。“

“你就一拉黃包車的苦力，他一個電話，能讓你在滬上睡橋洞，還敢不給面子。“

我賠笑：“不敢不敢，確實不方便。“

“別給臉不要臉，車牌我已經記了，趁老子還沒發火，趕緊開鎖。“

他話里帶著**裸的威脅，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只好嘆口氣：“行吧，但得湊單。“

后座里的男鬼跟我使了個眼色，點了點頭。

……

“湊單？老子這輩子沒湊過單。“

說著又拍一疊法幣到我腳邊：“要多少自己開價，反正你這破車，老子包了。“

其實已經湊上了。

我又偷瞄后座，糾結半天沒敢吱聲。

三人擠上來，**還沒坐熱，就聽同行的女的嘀咕。

“你這破車上放的什么玩意兒？怎么還有香灰？“

我后背一緊，扭過頭賠笑：“不好意思，是我準備帶去廟里用的，馬上中元節了嘛。“

她嘁了一聲，罵了句晦氣，順手把給鬼魂的供品扔出車外。

那是供給后座男鬼的！

我驚得叫出聲，三人卻不耐煩：“你嚎什么？就幾塊錢的事，放車上礙腳，待會兒我們多給小費，你再買去。“

冷汗唰地下來，我握車把的指節都在發白。

根本不是小費的事！

我忐忑地瞥向后座里男鬼的臉色，明顯覺得周圍涼了好幾度。

果然，車沒拉多遠，女人就嚷嚷夜風太冷。

“你，跑快點，人家凍得要死。“

我壓根沒加速，怎么快？但也只能搪塞說可能逆風了。

“真倒霉，要不是配的汽車半路拋錨，誰坐你這破玩意兒。“

陸子昂一把將她攬進懷里：“正好，爺給你當暖爐。“

兩人調笑一陣，就開始動手動腳。

我緊張地提醒：“你們收斂點，別驚擾到旁人。“

剛扔了供品，他們邊上的男鬼心情就夠糟了，要是再觸怒他，我不敢想后果。

兩人明顯會錯意，以為我害臊。

陸子昂甚至故意在女人嘴上狠狠*了一口，表情挑釁：

“一拉破車的，算哪根蔥？也配管老子。“

“就是，你拉一輩子黃包車也買不起我個鐲子，好好跑你的，小費少不了。“

又說讓我馬上送他們去百樂門。

我壓著性子解釋：“陸少，是前頭客人同意湊單，我才接的這單，所以得先送他。“

陸子昂愣了愣，他先環顧一圈，看確實沒別人，又見我這么固執。

瞬間臉黑下來：“你別給臉不要臉，再多嗶嗶一句，老子今天就讓你在滬上消失，再把你這車劈了當柴燒。“

這會兒我悔得腸子青，早知道就不該停車，惹了尊**。

突然，女人猛地拽住陸子昂的胳膊，緊張地望向四周。

“子昂，你剛才有沒有聽見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