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懲罰我的第十年，我仍是家里的透明人。
清華錄取通知書送到的時候，我抱著它在客廳站了很久。
媽媽正替姐姐挑項鏈，爸爸忙著給弟弟訂新電腦。
沒有人抬頭。
我又小聲問：“學校要交確認材料，你們能幫我看看嗎？”
爸爸把電視聲音調大，媽媽起身給姐姐切水果。
我依次喊過他們每個人，依舊沒有人回答。
最后，我只能抱著通知書回房，獨自拆開。
門外，媽媽還在提醒他們：
“別因為她考上大學就心軟。”
“她八歲就敢偷錢，不把這個毛病徹底改掉，以后還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
我靠著房門，眼淚一點點掉下來。
打開窗戶時，我忽然很想回到八歲那天。
如果能重來，我寧愿永遠站在走廊掃地，也不會偷那五塊錢。
可我回不去了。
于是，我轉身從十八樓一躍而下。
這一次，我終于不用再等他們回答了。
1
都說人死之前會有走馬燈，劃過自己一生幸福的瞬間。
可我第一個看見的場景，是八歲那年。
那年開學，班里統一購買練習冊。
十五塊一本。
老師念到我的名字時，我低著頭說沒買。
全班同學都看了過來。
老師皺起眉，將一把掃帚塞進我手里。
“沒有練習冊就別坐著了。”
“出去把走廊掃干凈，反正留在教室也聽不懂。”
從那以后，每次數學課，我都在走廊掃地。
沒人知道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出教室的。
要穿過四十八名同學譏笑的目光。
還要小心翼翼的避開老師不耐煩的眼神。
隔著窗戶，我偷看同學們低頭寫題。
有人笑著叫我掃地工。
還有人故意把橡皮屑掃到地上，讓我過去收拾。
我不敢告訴媽媽。
姐姐要參加舞蹈比賽，弟弟剛報了足球班，家里每天都在說錢不夠用。
為了買練習冊，我開始替同學寫作業。
一頁五毛。
我每天趴在被窩里寫到半夜，半個月才攢下十塊錢。
還差五塊。
那天晚上，我鼓起勇氣找到媽媽。
“能不能借我五塊錢？”
“等我以后有錢，一定還你。”
媽媽不耐煩地揮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