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弟弟的女友第一次上門。
當她在玄關換鞋，看到我那雙粉色拖鞋時，突然抬起頭甜甜道：
“姐姐，你就是阿琛的嫂子吧？”
“聽說你守寡了兩年，這兩年……你都是住在這里嗎？”
她眼神來來回回在我和弟弟之間掃視。
我皺眉正要解釋，她又接著道：
“我丑話可說前頭，以后我跟江琛結了婚，你得搬出去。”
“寡嫂繼承制，在我這可行不通！”
弟弟的臉漲通紅。
他尷尬的看向我：“姐，薇薇不是那個意思……”
我反手一巴掌直接甩了過去：
“烈士家屬被污蔑，你眼睛瞎還是耳朵聾？”
……
一巴掌甩過去，空氣瞬間靜止了。
田薇薇的笑容碎在臉上。
她愣了兩秒，反應過來之后，一把將江琛拽到身后：
“你打他？你憑什么打他！”
“一個守寡的嫂子，賴在婆家白吃白住，你有什么資格打他？”
江琛捂著臉，扯她袖子：“薇薇你別……”
田薇薇甩開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圓:
“我又沒說錯！你哥都沒了兩年了，她還不走，她安的什么心？”
她轉回頭看我，聲音又尖又細：
“我告訴你，今天這一巴掌我記下了。”
“等我跟江琛結了婚，你也別想死乞白賴的賴著不走！”
江琛臉上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
他張了張嘴：“姐——”
我沒看他，眼神平靜地看向了田薇薇：
“第一，我管教他，天經地義。”
“第二，等你真成了他老婆，再來跟我討論資格，現在，你是個外人。”
田薇薇的嘴張了張，沒合上。
“第三，”我盯著她的眼睛，“這是我家，你在我家，罵我賴著不走，你還想吃我家飯？”
我抬手把茶幾上那盒她提來的月餅拎起來，塞回她懷里。
舉手指著門：
“飯就不用吃了，走。”
田薇薇抱著月餅盒子，嘴唇直哆嗦。
她扭頭看江琛，眼睛里迅速蓄滿淚水，那副被欺負了的樣子跟剛才完全是兩個人。
“江琛，你嫂子這么對我，你不管管？”
江琛站在原地，左半邊臉紅得快要滴血。
他看看我，又看看田薇薇。
“薇薇，我姐她——”
“你就說你管不管！”
江琛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她。
他低著頭，像個被老師堵在走廊里的學生，半天擠出來一句：
“姐……薇薇她不是那個意思，你別生氣。”
“她平時不這樣的，就是不會說話，心不壞，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眼神沉了沉。
江琛這話像塊石頭，重重壓在我心上。
田薇薇態度囂張，明目張膽的欺負大哥的“老婆”，他還在這為她女友辯護。
田薇薇尖聲道：
“誰不會說話？我有什么錯？你是要跟我過還是跟你嫂子過？”
江琛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田薇薇把月餅往地上一摔，盒子裂開，月餅滾了一地。
她轉身就往外走：
“我跟你說，叔嫂文學我看多了，你是不是喜歡她？”
“不是 ，薇薇，你聽我解釋……”
江琛追上去解釋。
電梯門合上，聲音斷了。
我站在客廳里。
滿地的月餅，涼透的菜，三副碗筷。
那盤糖醋排骨是我早上六點去菜市場買的新鮮排骨，腌了兩個小時，炸了兩遍，熬了糖色。現在油已經凝成白色的一層。
我把菜一盤一盤端回廚房。
倒了可惜，不倒又不想吃。
手機震了一下。
嫂子發來一條語音，里面是兩個小侄子奶聲奶氣的聲音：
“姑姑，中秋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