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從小就告訴我，女人的福氣是靠男人打出來的。

媽媽挨了爸爸十幾年的打，打掉七個孩子才生下我和妹妹。

從小我們比別人更聽話、更懂事、更能干活，還會在爸爸揮拳頭的時候用身體護住媽媽。

媽媽說，我們是爸爸用打篩選出來的孩子，是她的福。

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我多干活、多挨打，妹妹就可以不用挨打，媽**傷口也不會那么疼。

長大后，媽媽給我找了個男人結婚。

他比爸爸更嗜酒，更能打老婆。

但重要的是，他一次性拿了三十萬彩禮。

這筆錢，平了家里的外債，讓妹妹有錢去讀大學。

媽媽也終于可以頓頓吃飽飯。

媽媽一邊在我血淋淋的背上擦藥，一邊說。

“妮子，他打你還會給你錢，你比媽有福，你給全家都帶來了福。”

“乖，這點疼，忍忍就過去了。”

我看著媽媽圓潤些的臉頰，點點頭。

媽媽說得對，女人能挨打，就會越來越有福。

于是我越發能忍。

忍得越多，得到的錢就越多，娘家的日子越過越好。

我以為，這就是我這輩子的福。

直到妹妹大學畢業，帶了男朋友回來。

他進門就開始忙前忙后，連水果都舍不得讓妹妹洗。

妹妹一皺眉，他立刻低頭認錯。

我不安地端著水果去臥室，想問媽媽，這樣的男人能給妹妹福氣嗎？

卻在門口，聽到媽媽跟妹妹的私房話。

……

“媽，你就放心吧，楊旭對我是捧在手心怕漏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連跟我大聲說話都不敢，就差把我當祖宗一樣供著了！我才不會像我姐一樣過得那么窩囊！”

媽媽握著她的手，眼角泛起欣慰的淚花。

“那就好，你能過上好日子，也不枉費媽媽這些年的良苦用心。”

妹妹用食指擦她的眼角。

“等我買了房子，就帶你去過好日子！”

“不過，我現在有學歷，嫁得又好，我姐該不會不平衡，不想給我出錢買房子了吧？”

媽媽噗嗤笑了。

“怎么可能？你姐沒那智商。”

“從小你姐就呆頭呆腦，只知道悶頭干活，我隨便騙她幾句她就信了這么多年，現在肯定覺得自己幸福得要命，沒準還覺得你男人不打你，你會嫉妒她呢！”

“她呀，傻得很，你就放心吧！”

我隔著窗戶，瞥著我犧牲一輩子供養的兩個人。

她們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我的心臟，疼得我無法喘息。

回憶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翻涌開來。

從三歲起，我的世界就是血紅的。

小時候，我護著媽媽和妹妹，挨爸爸的打，熬到爸爸打不動，開始挨丈夫的打。

肋骨斷了八根，手指頭切了兩根，腦震蕩十六次。

從沒去過一次醫院。

媽媽說。

“這是爸爸給你的福，忍過去，身體更結實，比用藥強。”

“你沒學歷沒家世，上哪兒去能賺來這么多錢？這是你男人給你的福，別浪費在醫院！乖，忍忍就好了。”

我一忍就是二十幾年。

拿著錢只吃糠咽菜。

一件衣服縫縫補補穿幾年。

肋骨斷了還在干活。

用自己血淋淋的身體，幫媽媽分擔壓力養大妹妹。

給家里還債，蓋房子，生活費。

供妹妹去省城上大學，給她買衣服首飾，實習租房子。

現在她們卻說。

“她呀，活得窩囊，傻得很！”

手抖得厲害，水果盤掉在地上，盤子碎片割傷我的腳。

媽媽急匆匆打開門，無視我腳上的血，把我拉進屋里。

她壓低音量，壓不住聲音里的狂喜。

“錢呢？偷到手了吧？”

“我就知道，你姐最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