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題選 C。
魏明珠收到的，卻是 A。
數學開考五分鐘，我盯著答題卡，慢慢涂黑正確選項。
手腕上的銀鐲安安靜靜。
沒有震動。
也沒有發熱。
一天前，我在魏家副樓睜開眼，剛好聽見我媽在門外叮囑：
“明珠的前途就在你手里，別耍小性子。”
那時，我才知道自己重生了，回到了高考前一天。
上一世，這只銀鐲里藏著發射器。
按一下，是 A。
按兩下，是 *。
三下是 C。
四下是 D。
魏明珠的接收器藏在護腰里，震動幾次，她就填哪個選項。
她不用做題。
甚至不用抬頭。
只需要等我把重點大學，一道題一道題送到她手里。
而我確實送了。
數學。
理綜。
英語。
一道都沒有漏。
成績出來后，她考了六百五十多分，進了魏家早就替她選好的財經大學。
所有人都夸她聰明。
夸她高考前還在練鋼琴，輕輕松松就考出了別人熬夜苦讀也得不到的成績。
至于我。
我考了全市第一。
父母卻趁我睡著，改掉了我的志愿。
他們不讓我去外省。
不讓我學計算機。
魏家需要我留下，繼續替魏明珠做題。
于是，我進了本地師范大學。
畢業后，又進了魏家的教育公司。
我出的試卷，署魏明珠的名字。
我寫的課程，講師是魏明珠。
我熬三個月整理出的競賽題庫，發布會上，她站在臺上說：
“這是我送給所有普通孩子的禮物。”
她是董事。
我是編輯。
工資六千五。
凌晨兩點，依舊要替她修改發言稿。
二十七歲那年，我死在公司衛生間里。
電腦上還開著一份沒寫完的試卷解析。
標題叫——
《名師魏明珠帶你沖刺高考》。
醫生說，我是過度勞累引發的心源性猝死。
我媽趕到醫院，哭得幾乎暈厥。
可她哭的不是我。
她抓著醫生的袖子問：
“她電腦里的資料還能找回來嗎？”
“明珠小姐下周就要開直播課了。”
再睜眼。
我回到考場外。
我媽一邊替我整理校服袖口，一邊小聲警告：
“別忘了你弟弟的命是誰救的。”
“沒有魏家，我們一家早就散了。”
“你只是動動手指，明珠卻能靠這次**改變人生。”
我低頭看向銀鐲。
點了點頭。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魏明珠的人生，就在我的手指上。
所以進考場前，我去了趟衛生間。
三分鐘后，我戴著一只一模一樣的銀鐲出來。
第一道題，我算出答案。
C。
草稿紙上的過程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而另一間考場里，魏明珠的護腰震了一下。
她會填 A。
第二題選 *。
她會收到 D。
第三題選 A。
她會收到 C。
我低下頭，筆尖飛快劃過草稿紙。
每一道題，我都會認真算。
每一個正確答案，我都會牢牢寫在自己的答題卡上。
至于魏明珠。
她會收到一套完整、穩定，并且看起來毫無規律的錯誤答案。
這套答案不是我臨時亂編的。
上一世高考結束后，魏明珠嫌網上的解析不夠詳細，逼我替她重新整理整張數學試卷。
她要拿去發微博。
證明自己不只是運氣好，而是真的有實力。
我用了兩個通宵，把每一道題、每一個選項、每一種錯誤原因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她看也沒看，直接發了出去。
如今，那套試卷還在我的腦子里。
正確答案是什么。
最容易混淆的選項是什么。
哪些錯誤一眼看去很合理，實際會讓人丟掉整道題。
我全都記得。
**進行到一半，右前方的監考老師看了我一眼。
我停下筆。
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
銀鐲順著皮膚滑下去。
沒有芯片。
沒有電池。
里面是空的。
老師的視線很快移開。
我重新拿起筆。
最后一道選擇題，選 D。
魏明珠收到的，是 *。
我涂完答題卡，抬頭看向掛鐘。
距離**結束，還有四十五分鐘。
足夠我檢查兩遍。
也足夠魏明珠把自己的人生，涂得整整齊齊。
鈴聲響起。
我放下筆。
走出考場時，外面的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剛走到酒店二樓的衛生間，門便被人從里面拽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