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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五十七分，頭部主播聞夏把耳麥放在桌上。
“這場我不上。”
直播間已經亮燈。
品牌方坐在監視器后面。
平臺給的最后一次流量測試，三分鐘后開始。
商業運營總監許曼秋盯著她。
“合同里寫了，大促期間必須配合排期。”
聞夏把臺本推回去。
“合同沒寫我必須把一張滿一千五才能用的券，算成已經送到顧客手里的三百塊。”
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桌上擺著一整套洗護禮盒。
正裝兩瓶，旁邊圍著八件贈品，包裝一個比一個亮。
**板上印著六個大字。
買一套，得九件
下面還有一行更大的紅字。
錯過今晚，至少多花三百
許曼秋看了眼時間。
八點五十八分。
“先播，活動結束再談。”
聞夏起身。
“你找愿意算這筆賬的人播。”
她經過門口時，停了一下。
目光落在角落的喬穗身上。
“審核不是天天說自己最懂活動嗎？”
“讓她去。”
喬穗抬起頭。
她手里還拿著旗艦禮盒的審核單。
上面蓋了三個紅章。
駁回
許曼秋也看向她。
那一眼不像在看救場的人。
像在看一塊終于能扔進火里的木頭。
“喬穗。”
“你不是一直說銷售方案寫得不清楚？”
“今天你自己講清楚。”
她把耳麥遞過來。
“賣不出去，以后審核組別再對直播方案指手畫腳。”
喬穗接過耳麥。
“賣不出去，福利間是不是就關了？”
許曼秋眉頭一皺。
“你先賣。”
喬穗又問：“關不關？”
平臺已經開始倒數。
三。
二。
許曼秋壓低聲音。
“今晚數據再不達標，項目停掉，夜班組并回**中心。”
喬穗點頭。
“明白了。”
她戴上耳麥，坐到鏡頭前。
太好了。
她申請調離夜班申請了四個月。
許曼秋每次都說人手不夠。
福利間一關，原來的夜班崗位就會撤掉，她正好能借并組重新申請日班。
她只需要把這場直播安安靜靜送走。
屏幕亮起。
在線人數四十三。
羅白露坐在中控后面，小聲提醒：
“開了。”
喬穗看了一眼提詞器。
第一行寫著：
寶寶們，今晚這套真的不要算，算了你們會嚇一跳！
喬穗停了兩秒。
“那就算一下。”
提詞器后面，許曼秋的臉沉了。
喬穗把禮盒拖到面前。
“頁面寫買一送八。”
“先看看送的都是什么。”
她拆開第一瓶小樣。
十五毫升。
第二瓶，十五毫升。
第三瓶，十毫升。
**瓶，十毫升。
第五瓶更小，八毫升。
喬穗把五瓶小樣排成一列。
“頭發到肩膀，一瓶大概用一到兩次。”
“頭發到腰，可能剛認識就用完了。”
彈幕飄過一條。
主播怎么開始驗尸了？
第二條很快跟上。
我一直以為這些小瓶能用半個月。
喬穗拿起第六件贈品。
一把塑料梳子。
她掰了掰梳齒。
“能梳。”
“頭發特別厚的，動作輕一點。它看著不像愿意陪你到年底。”
羅白露低下頭，肩膀抖了一下。
許曼秋抬手指向提詞器。
夸。
喬穗拿起第七件贈品。
起泡網。
“這個沒什么可說的。”
“網上一塊多。”
第八件是一張印得金光閃閃的優惠券。
喬穗低頭看小字。
“滿一千五減三百。”
彈幕立刻多了起來。
這也算贈品？
為了省三百，我得再花一千五？
數學突然開始攻擊我。
喬穗把券放到最旁邊。
“這張先不算。”
許曼秋在耳機里說：“為什么不算？”
喬穗按了按耳麥。
“因為它現在不能用。”
“顧客收到的不是三百塊，是一次繼續花錢的機會。”
耳機里安靜了。
品牌方代表的臉已經不好看。
喬穗拿出手機計算器。
正裝兩瓶，日常活動價一百九十九。
今晚禮盒價一百六十九。
五瓶小樣按同系列正裝規格折算，二十二塊三。
梳子兩塊五。
起泡網兩塊。
優惠券使用門檻太高，暫不計入直接贈送價值。
喬穗把計算結果寫到手邊的小白板上。
實際可直接使用贈品價值：26.8元
“算完了。”
“這套不是買一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