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看著對面的男人切牛排。
刀叉碰瓷盤的聲音很輕，周屹川的動作依然標準，像七年前第一次帶她來這家餐廳時一樣。窗外臨江路的車流聲傳進來，她握著水杯，指尖有點涼。
"晚晴。"周屹川放下刀叉，"我們該談談了。"
她沒接話。
"我想了很久。"周屹川往后靠了靠，"你在家七年，沒工作，沒收入，我們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
林晚晴聽出來了。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一聲輕響。"所以？"
"離婚吧。"周屹川說，"趁現在你還年輕，可以重新開始。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協議，條件很公平。"
很公平。林晚晴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她想起上周他說加班，回家時襯衫領口有口紅印。她沒問，他也沒解釋。她想起三個月前他開始晚歸，說華銳智能要上市，壓力大。她當時信了。
"是沈曼吧。"她說。
周屹川的手停在餐巾上。
"沈明朗的女兒，華銳董事。"林晚晴繼續說，"你們公司上市需要他支持，所以你需要一個配得上的妻子。不是全職七年、沒工作的那種。"
周屹川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你不要把生意場的事想得那么簡單。"
"所以我說對了。"
"我跟沈曼只是正常的工作關系。"周屹川把餐巾放下，"你在家待太久，不懂外面的規則。總之，離婚對我們都好，協議我帶來了。"
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林晚晴低頭掃了一眼。共同財產分割、房產歸屬、補償金額，每一行都寫得清楚。七年婚姻，最后是一張表格。
她從包里拿出筆。
"你可以先拿回去找律師看看。"周屹川說，"不用急著簽。"
林晚晴翻到最后一頁，筆尖落在簽名欄上。她停了一下，想起七年前他們在這家餐廳吃飯，他說以后每年結婚紀念日都要來這里。現在是第七年，他帶來的是離婚協議。
"不用。"她說。
筆尖劃過紙面，她的名字寫得很慢，每一筆都很清楚。簽完最后一個字，她發現手有點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別的什么。
周屹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她。"你不問為什么？"
"你已經決定了。"林晚晴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去，合上筆帽，"問了也沒用。"
"***、戶口本、結婚證，我明天去拿。還有我的畢業證和***，在書房第二個抽屜。"
"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周屹川說。
"我自己拿。"林晚晴站起來，拿起包，"明天上午，你不在家的時候。"
她轉身走向門口。裙擺蹭到椅子腿，發出輕微的響聲。身后周屹川還坐在那里，手按在協議上，什么都沒說。
林晚晴走出餐廳，夏夜的熱氣撲面而來。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看著車流，對面樓上有小孩在哭，樓下有人在搬東西，鐵門撞在墻上，一下一下的。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短信。
發件人是陳伯衡。
"晚晴，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一趟。"
林晚晴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陳伯衡。遠川產業集團董事長。七年前她離職時，他說，你的工位我留著。
她一直以為那是客氣話。
現在看來，也許不是。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林晚晴站在遠川產業集團的舊樓門口。
這棟樓她熟悉。七年前她每天在這里工作，玻璃門上的公司標識換了新的，但門把手還是舊的，黃銅色磨得發亮。她推門進去，走廊盡頭的消防栓箱還是歪的，物業一直沒修。
前臺是個新面孔，看了她的***，打了個電話，然后讓她上五樓。
電梯里只有她一個人。鏡面反射出她的樣子，白襯衫，黑色長褲，頭發扎起來。七年前最后一次離開這棟樓時，她穿的也是這身。
五樓會議室的門開著。
陳伯衡坐在長桌另一端，頭發比七年前白了不少，背脊依然挺直。他旁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筆挺，正在看平板電腦。
"晚晴。"陳伯衡站起來，"坐。"
林晚晴在對面坐下。桌上擺著一份文件，她掃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副總經理"四個字。
"戰略投資部，你來帶。"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