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侯府一年，我順利誕下嫡長子。
生產后，我虛弱得看著乳母抱著孩子去向侯爺侯夫人道喜。
正準備沉沉睡去，眼前突然浮現幾行金字。
別睡。
你睡過去后，侯爺和侯夫人會把你的孩子帶給衛時硯，把他房中剛誕下的病嬰調換給你。
病嬰體弱多病，你拼命用名貴藥材吊著他的命，但三歲時他還是夭折了。
你痛不欲生決意自裁，衛時瑾也郁郁而終。而衛時硯則繼承爵位，好不自在。
我頓時臉色蒼白，掙扎著起身。
“慢著！把孩子抱過來！”
……
“慢著！”
乳母的腳剛跨過門檻，硬生生釘在原地。
她回過頭，臉上的喜色還掛著，眼底卻閃過一絲慌。
門口侯夫人秦氏身邊的周嬤嬤朝她飛快遞了個眼色。
乳母立馬換上一副殷勤笑臉，抱著孩子往回挪了兩步。
“少夫人，侯爺和夫人都在前廳等著呢，急著想瞧瞧小公子的真容。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我撐著床沿，指甲摳進褥子里。
什么福氣。
是**帖。
如果說開口前我還抱有疑慮，那此刻我已信了大半。
父親母親如果真心疼孩子，怎么會差人抱著我的麟兒出門吹風？
我咬著牙，又說了一遍。
“把孩子抱過來。”
乳母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又去瞟周嬤嬤。
周嬤嬤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
“少夫人，您才剛生完，身子要緊。孩子讓乳母抱去給侯爺夫人瞧一眼就送回來，這是規矩，哪個府上不是這樣。”
“我說，把孩子抱過來。”
衛時瑾從旁邊探過身來，握住我汗濕的手。
“棠兒，你這是怎么了？父親母親只是想看看孩子，這是喜事。”
我轉頭看他。
他穿了一身藏藍直裰，眉眼間還帶著從軍營趕回來的風塵。
我看著他，眼眶里蓄滿了淚，搖搖欲墜。
他的笑慢慢收了。
“你哭什么？”
我沒答話，只是盯著他。
他握緊了我的手。
“把孩子抱過來。”
周嬤嬤臉色頓變：“世子——”
“我說，把孩子抱過來。”
周嬤嬤的嘴閉上了。
乳母面色發白，不敢再猶豫，快步走回來，把襁褓放進我懷里。
我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眼睛閉著，嘴微微張開，呼吸輕得像一片羽毛。
左手腕上，那顆朱砂痣像一滴血。
我的手在抖。
無論金光所言是真是假，但茲事體大，我不愿冒險。
“從今天起，孩子我自己喂。”
周嬤嬤愣了愣，隨即堆起笑臉。
“少夫人說笑了，哪有侯府少夫人親自哺乳的道理？傳出去外人還當咱們府上請不起乳母呢。”
“我喂我自己的孩子，外人管得著嗎？”
“少夫人——”
“還是說，侯府的規矩，連親娘碰自己的孩子都不行？”
周嬤嬤被我噎住了。
旁邊乳母訕訕開口：“少夫人體恤奴婢，可夫人那邊——”
我抬眼看她。
她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我轉頭看向碧蘅。
這丫頭是我從沈家帶來的陪嫁，此刻恭敬站在床旁。
“碧蘅，你拿著我的對牌，去沈府請母親來一趟。就說我生了，外孫等著外祖母來看。”
碧蘅點頭，轉身就走。
周嬤嬤伸手一攔：“少夫人，您這才剛生產就驚動親家夫人，怕是不妥——”
“怎么，我請我自己的母親來看外孫，也要侯府點頭？”
周嬤嬤的手僵在半空。
碧蘅側身繞過她，快步出了門。
屋子里安靜了幾個呼吸。
周嬤嬤臉上的笑意已經掛不住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被從外面推開。
侯夫人秦氏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四個婆子。
她的目光越過屋里所有人，落在襁褓上。
然后她笑了。
“挽棠，辛苦你了。”
她朝我走過來，伸出手。
“來，讓母親抱抱我的乖孫。”我下意識側身一擋，把孩子護在臂彎里。
“孩子餓了，我先喂奶。母親見諒。”
秦氏伸出來的手停在半空。
“那便喂完了再抱。我就坐這兒等。”
身后的周嬤嬤立刻搬來靠墊，妥帖地墊在她腰后。
這是不走了。
我抱著孩子靠在床頭，一動不動。
“母親坐在這兒，孩子吃奶怕吵。”
秦氏端起丫鬟遞來的茶，像是沒聽見。
周嬤嬤替我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