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照片甩在我臉上。
照片里，我抱著一個男人。
“解釋不用了。”
他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離婚協議。凈身出戶。”
我沒看他。
拿起協議。
翻到最后一頁。
見證人一欄，簽著一個名字。
沈悅。
他的女同事。
我又翻到第一頁。
打印日期。
三個月前。
照片是上周拍的。
協議是三個月前打印的。
那時候，照片還沒有拍。
1.
三個月前就擬好的離婚協議。
上周才拍到的照片。
先有了協議，后有了“證據”。
我看著那個打印日期，心里有什么東西塌了一角。
但我沒說話。
周明遠站在我面前。
“三天之內簽字。”
他轉身進了臥室。
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
手里攥著那份協議。
第三條：女方自愿放棄全部共同財產。
第五條：女方自愿放棄房產份額。
第七條：女方承擔過錯方責任。
凈身出戶。
我們結婚五年。
裝修的錢是我出的。四十七萬。
他家拿不出彩禮，我媽陪嫁的十五萬，我又貼回去了。
每月給婆婆三千生活費。
五年。十八萬。
還有去年他做手術住院，我掏了九萬二。
加起來。
將近九十萬。
九十萬。
他讓我凈身出戶。
凌晨兩點，我睡在沙發上。
半夢半醒之間，感覺有人站在旁邊。
我沒睜眼。
是周明遠。
他站了很久。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他彎下腰。
嘴唇動了一下。
我以為他要說什么。
“被子……蓋好。”
他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撿起來，搭在我腿上。
然后轉身，回了臥室。
那一瞬間，我心里動了一下。
也許他還是在意的。
也許那張照片只是他一時沖動。
后來我才知道。
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心疼我。
他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我真相。
他選了不說。
第二天早上，他走了。
茶幾上一張紙條：“三天簽字。否則后果自負。”
我把紙條撕了。
中午，幫他收了個快遞。
取件碼彈出來的時候，下面多了一條。
“您有另一個包裹待取。”
另一個包裹的收件地址不是我們家。
城東。翠湖路118號。
收件人：沈悅。
沈悅。
又是這個名字。
2.
我去了菜鳥驛站。
工作人員查了一下系統。
“這個地址最近三個月的包裹挺多的。都是這個收件人。”
“收件電話呢？”
她看了一眼。
“跟您先生一樣。”
同一個電話號碼。
兩個收件地址。
一個是我們家。
一個是城東翠湖路118號。
收件人沈悅。
我沒有去翠湖路。
我先做了另一件事。
周明遠的車那天停在樓下。他打車去上班了。
我有備用鑰匙。
我上了車。
打開車載導航。
歷史記錄。
翠湖路118號。
出現了四十三次。
最近一次，三天前。
晚上十一點到，凌晨六點走。
我退出導航。
撥通了林敏的電話。
大學室友。律師。
“林姐，我要離婚。但不是凈身出戶。”
“先別急。”她說。“把證據收齊。”
“第一步，那張照片——你先跟我說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趙陽從臺階上摔下來。我扶了他一下。不到三秒。”
“商場西門有監控嗎？”
“有。”
“去調。”
下午，我去了商場物業。
經理查了系統，皺了皺眉。
“三天前有人來調過這段錄像。”
“誰？”
他翻了登記本。
“一個叫沈悅的女士。”
她比我先來了三天。
她調了這段監控。
然后截了一張照片。
只截了我扶住趙陽的那三秒。
沒有臺階。沒有摔倒。只有兩個人“抱”在一起。
經理把完整錄像調出來。
畫面很清楚。
趙陽走到臺階邊，腳下一滑，整個人前栽。
我伸手扶住他。
三秒。
他站穩。點了下頭。各走各的。
畫面右下角。
一個灰色風衣的女人。
拿著手機，對準我們。
我把完整視頻拷到U盤。
走出物業辦公室。
坐在商場門口的臺階上。
打開手機銀行。
我和周明遠有一張聯名信用卡。
我是主卡，他是副卡。
我從來沒查過他的消費。
今天，我點進去了。
翻了三個月的賬單。
大部分正常。
但最下面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