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簽選夫那天，我聽到將軍遲宴之的心聲。

他說最喜歡的人是我，說如果選他，他會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

他說他的簽上有一點朱砂，一眼就能認出來。

我紅著臉選了他，姐姐蘇夢妍選了蕭侯爺。

成婚后，遲宴之把我關在院子里。

每天取我的心頭血，送去給姐姐保養肌膚。

整整五年，我的血被徹底抽干了。

我死的時候，骨瘦如柴，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好肉。

姐姐來送我最后一程，她站在床邊，嘲諷地看著我，“真是個蠢貨。

宴之心里只有我，可他覺得自己絕嗣了，配不上我。”

“為了讓我容顏不老，他娶了一個又一個。

你不過是那些**里的其中一個。”

我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眼，眼前是熟悉的一切。

我沒有走向那根帶朱砂的簽。

我彎下腰，撿起墻角被人丟棄的那根，上面沾著灰。

“我選這個，”我說，“富商之子，沈明舟。”

這一世，我再也不會上當了。

“夢寧聰慧可愛，我愛慕她多年。

今日如果她選我，我一定一生一世愛護她。”

熟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我心口一顫，緩緩看向四周。

眼前是選夫大會的宴會廳，滿座賓客，一切都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遲宴之坐在男賓席上，端著一杯茶，目光牢牢鎖著我，像獵人看著獵物。

他的“心聲”還在繼續，“夢寧，我是真心心悅你。”

低沉，溫柔，帶著蠱惑人心的暖意。

那些話曾像蜜糖一樣鉆進我耳朵里，攪得我心潮翻涌，面紅耳赤。

我被這些話哄得頭腦發昏，覺得全世界都在成全我和他。

可現在，我只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上一世，成婚后我才知道，他早年在戰場上傷了根本，為人陰鷙狠戾，娶我從來不是為了我。

只是為了姐姐。

我被關進院子，每日取心頭血送去給她保養容顏。

每日放血，直到血流干，骨瘦如柴地死在榻上。

想到這兒，我脊背一陣發寒。

我重新看向遲宴之。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我身上，溫柔繾綣。

突然，我聽出了破綻。

我猛然記起曾在古籍里翻到過，北岳人會一種腹語，可以只讓特定的人聽見。

想來，遲宴之并不是讓我聽到了心聲，而是在講只有我能聽見的腹語。

這時，所有小姐都已選完。

簽筒里孤零零地躺著那根帶朱砂的簽，無人問津。

遲宴之的臉色沉了下來。

有人笑著打圓場，“蘇二小姐，您家大小姐選了小侯爺，您還沒選，不如和遲將軍……”我別開目光，沒有看那根朱砂簽，“我對遲將軍，只有敬重之心，并無男女之意。”

遲宴之捏著杯盞的手指瞬間收緊，面色難看。

他扔下茶盞，拂袖而去。

等人群散盡，只剩下零星幾人，我還站在原地。

我彎下腰，撿起地上一根灰撲撲的簽。

上面落了灰，不知被人丟了多少回。

“我選這個，”我舉起那根簽，對記錄的人說，“富商之子，沈明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