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你了------------------------------------------。，背抵著墻，膝蓋抵著胸口。這間屋子沒有開燈，窗簾也沒有拉，不是忘了，是不敢。拉窗簾會有聲音，會改變光線的角度，會留下“有人在這里”的痕跡。。三天里換了兩趟黑市飛船，三次偽裝身份，七次改換路線，中途發現自己的中央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沒有帶，就偷偷回租的房子里來拿了，畢竟過幾個月，他還是要去報到讀書的，不過即使他扔掉了身上所有可能被追蹤的電子設備，連繃帶都只用現金從街邊藥店的自動販賣機里買，那種最廉價的、用粗糙紗布卷成的東西，纏在手腕上磨得皮膚發紅發*……，還是出了問題。，此刻渾身滾燙，冷汗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衣領。。。，他待房子里也不敢動。。。。。，像在散步，像在確認什么，江予安把呼吸咽進喉嚨里，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江予安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肋骨。然后，他聽見了極輕極慢的一聲——咔噠。。。
那人是在……撬鎖！
他大腦瞬間宕機，身體卻比意識更快地彈了起來，反射性撲向門板，雙手死死按住門把，“砰”的一聲悶響。不夠結實的薄木門板劇烈晃了一下，發出短促的哀鳴。江予安的手指瞬間僵住。
門外的一切聲音，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雙手還扣在門把上，指節泛白。隔著薄薄一層木板，在極致的死寂中，他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某種大型貓科動物鎖定了他，那種對方在黑暗中緩緩瞇起眼睛，鎖定獵物的喉嚨的錯覺。
然后是很低、很低的一聲笑。
那音色難以分辨情緒，在這極致的安靜里，卻像一把冰涼的刀，從江予安的尾椎骨一路劃過，逼得他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抓到你了。”
江予安后背瞬間炸開一層雞皮疙瘩，眼睛猛地睜大。他認得這個聲音，他當然認得。
顧深寒，帝國最年輕的少將，六年前以軍校第一名的成績破格授銜，二十三歲便執掌帝國最精銳的特別行動司。傳言他審訊過的犯人沒有一個不開口，他盯上的目標沒有一個能逃脫。
他怎么找到這里的？我明明已經……
“寶寶。”門外的聲音忽然變了，溫柔得不像同一個人，但溫柔底下是壓不住的、屬于掌控者的霸道與篤定。那種壓迫感已經從門縫里滲了進來，像深海的水壓，無聲無息地覆上來，讓江予安的胸口發悶，呼吸發緊。
“你猜，這扇門能擋住我幾秒？”
江予安咬住下唇，用最后一丁點清醒打量著這間屋子：左邊是唯一的窗戶，六樓，窗外有消防梯。
“一。”
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掃過眉眼。
“二。”
江予安猛地松開手，沖向窗戶，他的手指才剛搭上窗栓……
“三。”
身后傳來門鎖碎裂的聲音，和江予安拉開窗栓的聲音同時炸響。他掀開窗戶，半個身子探出去，消防梯的鐵架就在一米外……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頸。
那力道不重，甚至算不上粗暴，卻精準得像外科醫生的手術鉗。冰涼的指腹剛好按在他頸側最脆弱的那一寸皮膚上，江予安整個人像被掐住了命門一樣僵住。
顧深寒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氣息拂過汗濕的皮膚，帶著淡淡的冷冽氣息，像冬夜里剛下過雪的松林，清寒滲骨。
“三天。”他說，語氣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你跑了三天，我追了三天。”
他的手沒有用力，江予安卻覺得自己脖子快要斷了，那種被人完全掌控的、無處可逃的窒息感瞬間纏上來了。
“跑得開心嗎？”
江予安握緊窗框，指甲陷進木頭里。他聽見自己用一種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開口，沙啞、干澀，字字艱難：“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顧深寒沉默了兩秒。然后江予安感覺后頸上的手緩緩收緊，一寸一寸地，像蟒蛇纏繞獵物。
“你經過的每一個路口。”顧深寒的聲音毫無波瀾，“老城區第三街區，東南出口的交通監控，編號C-742。你的**被風吹起來過0.5秒，露出了下頜線。全城人臉識別系統在你經過那個路口之后的0.8秒內就鎖定了你。”
江予安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睜大，他確實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顧深寒終于松開了他，不是放手，而是轉而將他的身體轉過來，讓他面對自己。
走廊的應急燈從破碎的門縫里透進來，打在這位帝國少將的側臉上。
他穿著深色的軍裝常服，肩章上的星徽沾著暗紅色的什么東西……
眉骨高而鋒利，眼窩深邃，瞳孔在昏暗的光線里幾乎呈黑色。他的五官帶著一種冷厲到近乎寡淡的英俊，像一柄沒有出鞘的刀，所有的鋒芒都藏在那層冷淡之下。
此刻他看著江予安，沒有任何表情，他從未懷疑過自己會找不到江予安，仿佛江予安從邁出那座宅邸的第一步起，就一直在往他的方向跑。
“寶寶，”顧深寒抬手，拇指擦過江予安顴骨上被汗水和灰塵弄臟的皮膚，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品，“你知道嗎？你每次逃跑，我都很生氣……”
他的指尖頓了頓，“你下次跑的時候，記得叫我一起，好嗎？嗯？”
江予安的呼吸驟然急促，他從這句話里，聽出了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
顧深寒微微偏頭，目光落在江予安臉上。昏暗的光線下，那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臉上帶著高燒的薄紅，睫毛被汗水打濕，一簇一簇的。他的五官精致到有一種不真實的脆弱感，像是誰用最好的材料、最精細的刀工雕刻出來的一件作品，卻偏偏忘了賦予它保護自己的能力。
顧深寒看了兩秒，目光沉下去。
“你瘦了。”顧深寒的聲音低下去，低到像自言自語，“也憔悴了，以前……不是這樣。”他沒有說完，直起身，松開了手指。
走廊里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至少一個小隊的憲兵，正從樓梯口涌上來。顧深寒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披在江予安肩上。外套帶著體溫，江予安被那溫度裹挾著，像是被一層薄而韌的網兜頭罩住，掙不開，也逃不掉。
他被人群簇擁著走出公寓樓。老城區的夜風腥咸潮濕，吹得他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顯出過分單薄的輪廓。廣場上停著一列漆黑的重型運兵車。憲兵們列隊，敬禮。顧深寒走在最前面，步伐從容得像在檢閱自己的領地。
江予安被人半扶半架著走向中間那輛車。他偏過頭，余光掃過顧深寒的側臉。
那張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但他的手始終按在江予安的后頸上，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那塊汗濕的皮膚，像在安撫，又像在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