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養父母一家送進看守所那天，以為自己終于能和那攤爛泥斷干凈。
結果一個女孩拖著行李箱站在雨里，怯生生問我：
“姐姐，這里是姜家嗎？我是姜家的親生女兒。”
我查了一下這個女孩。
無父無母，輾轉收養，唯一能投奔的家，剛被我親手拆了。
我本來不想管。
可她站在雨里，眼睛濕漉漉的，像只沒人要的小貓：
我嘴上說只收留一晚。
結果一晚變三個月。
她剛來時乖得不像話，吃什么都說好，穿什么都道謝，睡前還小心翼翼問我明天能不能繼續住。
我一邊罵她麻煩精，一邊給她買衣服、***、煮甜粥、換厚被子。
后來她被我寵壞了。
嫌青菜苦，嫌粥不甜，半夜抱著枕頭擠我床，還理直氣壯地說：
“姐姐，你都養我了，不能只養一半。”
1.
我親手把養父母一家送進看守所那天，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姜家別墅前，第一次覺得耳邊安靜得發空。
沒人罵我白眼狼。
沒人讓我替他們那個廢物兒子擦**。
沒人把爛合同塞到我面前，說：“你是我們養大的，簽個字怎么了？”
我以為這輩子終于能和姜家這攤爛泥斷干凈。
結果一轉身，一個女孩拖著行李箱站在雨里。
她頭發濕了一半，懷里抱著一只舊帆布包。
她問我：“請問，這里是姜家嗎？”
我說：“以前是。”
她愣了愣，小聲說：“我叫溫窈。我是姜家走丟的親生女兒。”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笑了。
可真會挑時候。
我這個被姜家壓榨二十多年的養女，剛把那群吸血鬼送進去，他們親女兒就找上門了。
我抬手指了指遠處的**尾燈：“來遲了。**媽剛進去了。”
她臉色一點點白下來。
雨水順著她睫毛往下掉，她沒有哭，只把行李箱拉桿攥得更緊。
我看了她遞來的資料。
無父無母，幾次被收養又退養，成年后靠零工活著，好不容易才查到自己可能和姜家有關系。
但她唯一能投奔的“家”，剛被我親手拆了。
我把資料還給她，語氣冰冷：“我和姜家也沒關系了。”
她點點頭，很乖地接過去。
然后站在原地，抱著那個破行李箱，輕聲問我：
“姐姐，那在哪里**不會被趕走？”
我人生最討厭麻煩。
尤其討厭姜家帶來的麻煩。
可那天雨太大了。
大到我想起很多年前，我被姜母趕出門，在樹底下蹲了一整夜，也是這樣沒地方去。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冷著臉轉身。
我沒回頭：“跟上。別讓我說第二遍。”
溫窈住進我家第一晚，乖得讓我渾身不舒服。
我給她找了一套睡衣，她雙手接過去，認真說：“謝謝姐姐。”
我指了指客房：“睡那里。書房別進，廚房燃氣別碰，我早上七點出門，你醒了自己熱粥。”
她點頭：“好。”
我皺眉：“你沒有別的話要問？”
她抱著睡衣，站在門邊，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我明天還能住嗎？”
我當場噎住。
她很快低下頭：“不方便也沒關系，我可以去找便宜旅館。”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她為什么這么懂事。
被退過太多次，知道討人喜歡才不會立刻被丟掉。
我心口煩躁得厲害，冷聲說：“先住三天。”
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壓下去：“謝謝姐姐。”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時，餐桌上放著一杯溫水。
水杯下面壓了張紙條。
姐姐，我不知道你幾點起，水涼了可以倒掉。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分鐘，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惡人。
三天之后，我沒提讓她走。
溫窈也沒問。
她存在感低得離譜。
吃飯只夾面前的菜，洗完澡會把地上的水跡擦干凈。
我加班到凌晨，她會悄悄把客廳燈留一盞。
可越這樣，我越煩。
我公司剛熬過姜家的爛賬，線上店鋪**消息爆炸，倉庫那邊天天催款。
我已經夠累了。
偏偏家里還有個像隨時等著被拋棄的小姑娘。
**天，我開會開到晚上十點，回家看見她坐在沙發角落里，抱著一本舊雜志。
茶幾上放著沒動幾口的白粥。
我問：“不合胃口？”
她立刻搖頭：“沒有，很好吃。”
我伸手摸了摸碗，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