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女兒突然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酒店房門。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屬于七歲孩子的冷靜：“媽，別睡了，有人來了。”
我剛想開燈，她一把按住我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別開燈。趴下，別出聲。”
下一秒，走廊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停在我們門外。
門縫下透進一線光，隨即被什么擋住。
有人正蹲在門外，似乎在聽里面的動靜。
恬恬貼著我耳朵，氣若游絲：“上一次，他們也是這樣找到我們的。媽媽，你們為什么不相信我？”
我摟緊她發抖的身體，腦子里一片混亂。、
白天游輪爆炸的新聞還在眼前，**剛帶走丈夫，門外不知是誰在窺伺，而我的女兒，好像已經經歷過這一切——
她說的“上一次”，到底是噩夢，還是她真的……死過一次？
……
“我不上去！我不上去！船會吃人！不要去水里！”
她發了瘋一樣掙脫我的手，一**跌坐在滾燙的木棧道上，死死抱住旁邊的鐵欄桿。
她全身都在劇烈地發抖，瞳孔渙散，冷汗瞬間濕透了她的棉質公主裙。
“恬恬，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身去抱她。
周致遠眉頭緊皺，看了看后面有些不耐煩的隊伍，壓低聲音說：
“恬恬，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乖，上了船爸爸帶你去吃冰淇淋。”
他說著，伸手想強行把女兒抱起來。
就在他的手碰到恬恬肩膀的瞬間，恬恬猛地回頭，一口死死咬在了周致遠的小臂上。
“嘶——”周致遠痛呼出聲，猛地甩開手。
我驚駭地看到，他的小臂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紫色的牙印，甚至已經滲出了血絲。
恬恬渾身像個刺猬一樣蜷縮在欄桿下，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掉，嘴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句瘋癲般的話：
“不要去水里……水里全是血……船會斷的，不要去！”
周圍的游客開始指指點點，周致遠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顧及面子，上前一步還想拉人：
“林舒，你管管她，這像什么樣子？幾千塊錢的票呢，馬上就要鳴笛了！”
我看著女兒那張毫無血色、充滿極致恐懼的臉，心里猛地抽緊。
作為母親，我太了解恬恬了。
她平時是個極其乖巧甚至有些膽怯的孩子，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歇斯底里的過激反應。
那眼神，不是任性，是人在面對死亡時的本能戰栗。
“不坐了。”
我當機立斷，一把將恬恬緊緊抱進懷里，“致遠，這船我們不上了。”
“你瘋了？我們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坐這個！”
“我說不坐了！”
我猛地提高音量，冷冷地看著他，
“錢重要還是女兒重要？她狀態不對，我必須帶她回去休息。你要**自己上！”
最終，在游輪沉悶的鳴笛聲中，周致遠鐵青著臉，力排眾議去窗口當場**了退票。
我們拖著行李，頂著毒太陽，狼狽地折返，入住了碼頭附近一家條件一般的快捷酒店。
一進房間，周致遠一句話沒說，摔門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