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讓我替妹妹去郡王府服侍。
她說這是當(dāng)姐姐的本分。
我答應(yīng)了。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外祖母。 那個在雪地里跪碎了膝蓋骨的老人。
推開郡王府的房門，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
目光清明，嘴角帶笑。
"別出聲，我是裝的。"
我把藥碗擱下。
巧了。
我也是。

1
母親的急信送到江南那天，我在院子里陪外祖母曬藥材。
信上三行字。
"**妹傷了小郡王。皇上下旨入府服侍。速回。"
我把信折了兩折，沒讓外祖母看見。
旁邊的孫嬤嬤壓著嗓子："大小姐，夫人說——你不回去，她親自來。"
親自來。
來做什么？來當(dāng)著外祖母的面扇我？
十三歲那年她來過一次。甩完巴掌說我不知好歹，妹妹要根簪子都不肯給。
那簪子是外祖母送我的。
外祖母腿腳不利索，拄著拐杖站起來的。
"我慣的。你看不過去，以后別來。"
兩人從那天起沒見過面。
我把藥簍端進(jìn)屋里，對孫嬤嬤說："告訴她。我回去。"
外祖母在院子里叫了一聲。
"小丫頭，過來。"
我走過去。
她坐在竹椅上，手里剝著蓮子。
"那個家里，沒人欠你什么。"
我蹲下來。
"您欠我的嗎？"
她頓了一下，沒說話。
"那您就別操心了。"
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全是老繭。
三日后，京城的城門出現(xiàn)在馬車窗外。
馬車還沒停穩(wěn)，母親身邊的劉嬤嬤就掀了簾子。
"大小姐，后門進(jìn)。二小姐在前廳——哭。"
沒問我累不累。沒問外祖母好不好。
我拎著包袱下了車。
過回廊時聽見正廳里的說話聲。
父親的聲音："**妹身子嬌貴，入府后好生伺候小郡王。別讓妹妹蒙羞。"
我站在門口。
他穿了一身靛藍(lán)便袍，手里端著妹妹親沏的茶。
看見我，皺了下眉。
"去換身衣裳。"
沒了。
一個字都沒提外祖母。
我說："外祖母腿腳越發(fā)不好了。"
他擺擺手。
"知道了。明日一早去郡王府。"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妹妹的聲音追出來："爹爹，姐姐是不是不高興了？都是我不好……"
"不關(guān)你的事。"父親的聲音，"是她不懂事。"
第二日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