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撿個老公------------------------------------------。墳是新的，土還松著。——玄門第二十七代傳人蒼松子之墓。，工具是一把用了二十年的桃木劍。“死老頭，我走了。”她站起來，把桃木劍插回背后的舊布袋里。，羅盤、符紙、朱砂、銅錢、三桶泡面，還有一個快散架的手機。“你說的事我記住了。”，走之前拉著她的手，說了這輩子最后一句話：“去S市。找顧振山，他欠我一條命。”停頓了一下，“他孫子……你自己看著辦。”然后就咽氣了。，什么叫自己看著辦？？但她還是來了。，人山人海。，背著一個大到夸張的布袋，站在出站口，表情像一只被丟進洗衣機里的貓。，一個穿著漢服的姑娘路過還對她豎了個大拇指：“姐妹，你這套好看！哪家的？……這是道袍。”。“哇，這樣更酷了！”
師父說過，現代社會對玄門的態度有兩種——當你是騙子，或者當你是Cosplay。
這才下山第一天，她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過了天橋的時候，她停下了腳步。
一個中年男人從她身邊走過，西裝革履，皮鞋锃亮。
一般人看他會覺得這是個混得不錯的商務人士，蘇錦年看他，看到的是另一幅畫面——他背上趴著一個女人。
長發遮臉，雙臂環著他的脖子。整個身體呈半透明狀，陰氣濃得像是剛從冰柜里爬出來。
女鬼。
蘇錦年瞇起左眼——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天眼一開，什么妖魔鬼怪都藏不住。
掐指三秒，然后嘴角微勾——一個普通的游魂，執念未消，纏了這個**概半年。
不是什么大兇之物，但足夠讓一個人天天噩夢、精力枯竭、諸事不順。
“叔。”蘇錦年開口了。中年男人轉過頭，一臉警惕地看著這個穿道袍的奇怪女孩。“你最近是不是總做噩夢？”
男人愣住了。
“夢到有人趴在你背上？”聞言他臉色變了。
“醒來以后渾身發冷，去醫院檢查又什么都查不出來？”
“你、你怎么知道——”蘇錦年沒回答，她走過去，右手在男人肩頭輕輕一拂。
沒人看見那道淡金色的符光，也沒人看見女人被彈飛出去，在半空中化為一道白煙消散。
男人只覺得肩上突然一輕，像是卸掉了一個背了半年的沙袋，渾身暖洋洋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蘇錦年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句話輕描淡寫地飄過來：“別老加班，你女兒在等你回家吃飯。”
男人僵在原地，他的女兒今年五歲，他確實已經很久沒陪她吃過晚飯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另一邊，蘇錦年已經走出了天橋，順手在路邊買了個烤地瓜。
一摸口袋只有二十塊錢，她把地瓜放回去了。
然后拿出了師父留下的那張紙條，看了一眼地址——S市東區，顧家老宅。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的高樓大廈，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條。
然后打開那個快散架的手機，打開了地圖導航。
十分鐘后，她回到了剛才的天橋下面：“……導航為什么不說清楚是哪條路啊？！”蘇錦年對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
她看**能精準定位東南西北，看導航能把東西看成南北。
最后是打車去的，花了十五塊，肉疼。
顧家老宅在S市東區，一座中式宅院，鬧中取靜，三進三出。
在S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光這塊地就夠普通人****攢幾輩子。
蘇錦年站在門前打量了一眼，宅子的**不錯，坐北朝南，明堂開闊。
但是——她瞇起了左眼——宅子的財位被人動過。
雖然現在還看不出來，但長此以往，散的就不是財，是運。
有意思。她敲了門。
開門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穿一身黑色中式褂子——管家老陳。
老陳看了看她——一個穿道袍、背破布袋、手里還攥著半塊烤地瓜皮的女娃娃：“請問……？”
“我找顧振山。”老陳皺了皺眉，顧老爺子的大名不是誰都能直呼的。
蘇錦年沒多說，從布袋里翻出一塊玉佩——青白色的玉，上面刻著一個八卦圖案。
玉質不怎么樣，但在行家眼里，上面的符文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給他看這個。”
老陳接過玉佩，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進去了。
不到三分鐘，顧振山親自跑了出來——七十三歲的老頭，跑得比老陳還快。
頭發花白，腰板挺直，一雙眼睛在看到蘇錦年的瞬間紅了。
他手里攥著那塊玉佩，聲音有點顫：“你師父……走了？”
蘇錦年點點頭：“嗯。”
“他讓你來找我？嗯。”
“還說什么了？”蘇錦年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還要我找他孫子。”
顧振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個笑容，蘇錦年在很多年后回想起來，依然會用一個詞來形容：老狐貍。
“好。”顧振山把玉佩小心地收進懷里，推開大門，“進來說，我孫子明天就回來。”
蘇錦年邁過門檻，然后回頭看了一眼宅子的財位——嗯，明天順便把那個**局破了。
顧振山已經拿起了電話：“喂？明天回家。”
那邊似乎說了什么，老爺子提高了音量：“不管你在哪兒，明天必須回來！你老婆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蘇錦年也沉默了。她默默地舉起手里的烤地瓜皮：“……老爺爺，您剛才說什么？”
顧振山掛了電話，笑得一臉慈祥：“錦年啊，你覺得閃婚怎么樣？”
烤地瓜皮掉在了地上。蘇錦年覺得，自己可能不該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