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輪進水下沉，我奮力把未婚夫的妹妹托舉到了救生艇旁邊。

船長抓著最后一件防護救生衣大吼：

“風浪太大了，只能再多拉一個人上來，誰先來？！”

未婚夫急得直接給船長跪下：

“先救柔柔！她從小就有心臟病，受不得海風吹！”

未來婆婆也撕心裂肺地嚎叫：

“救柔柔！不管別人死活，先把我女兒拉上來！”

陸柔順著舷梯爬上去，委屈地撲進未婚夫懷里：

“媽，哥哥，我剛剛好害怕啊！”

未婚夫喜極而泣，脫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抓著她的手狂哈熱氣。

未來婆婆拉著她去暖氣房，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全塞進她嘴里。

我泡在零下五度的冰凍海水中，已經懷孕三個月的小腹絞痛流血。

老水手扔下救生圈，焦急地大喊：

“大閨女快抓住！我這就讓那個穿西裝的你未婚夫過來搭把手！”

我把手指上的訂婚鉆戒擼下來扔進深海，扯出一抹笑。

“別叫了，我未婚夫剛剛被海水淹死了。”

......

“醫(yī)生，先看我妹妹，她心臟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海巡醫(yī)療船的走廊里，陸景珩的聲音蓋過了外面的風浪。

他渾身濕透，西裝緊貼在身上，卻死死護著懷里的陸柔。

急救醫(yī)生看著陸柔紅潤的臉頰，皺了皺眉。

“這位小姐只是輕微失溫，心率在正常范圍內。”

“我說了她有先天性心臟病。”

陸景珩的語氣沉下來。

“馬上給她安排保溫艙，做全面心電監(jiān)護，出了事你負不起責。”

醫(yī)生迫于壓力，只能指揮護士把陸柔推進了船上唯一的獨立保溫艙。

秦嵐緊緊跟在后面，嘴里不斷念叨著。

“救援隊動作這么慢，要是柔柔留了疤或者受了驚嚇，我跟你們沒完。”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靠在鐵壁上，身上披著備用毯。

體溫已經低到危險值，手腳凍的完全失去了知覺。

最致命的是小腹，一陣一陣往下墜，有熱的東西在往外涌。

我懷孕三個月了。

護士拿著體溫槍走過來，掃了一下我的額頭，臉色驟變。

“三十四度二，重度失溫。”

她掀開毯子的一角，看到了我褲子上的血跡。

“你下身流血了，懷孕多久了，家屬呢？”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保溫艙的玻璃門。

陸景珩坐在里面。

他把自己的干外套披在陸柔身上，正握著她的手來回搓。

陸柔好像說了句什么，他立刻低下頭，貼著她的耳朵，低聲哄著。

我收回視線，看著護士焦急的眼睛，聲音沙啞。

“沒有家屬。”

護士愣了一下，急忙喊同事推折疊床過來。

“快，這有個孕婦先兆流產，聯系岸上婦產急救。”

折疊床滾輪的摩擦聲終于驚動了保溫艙里的人。

陸景珩推門走出來。

他看到我坐在走廊的地上，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么還坐在這兒，不是讓你別亂動嗎？”

他走過來，脫下脖子上的羊絨圍巾，不由分說的裹在我的頭上。

“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凍傻了？”

他摸了摸我冰涼的臉，語氣里帶著一絲責備。

“披著，別逞強。”

“等柔柔心率穩(wěn)了，我?guī)闳プ鋈頇z查。”

我看著他領口處蹭上的粉底，沒有說話。

這就是陸景珩。

他永遠知道怎么給人溫柔，但他給的溫柔永遠排在陸柔之后。

秦嵐從保溫艙出來，手里拿著個空了的杯子。

她看見我，臉色沉了下來。

“柔柔剛撿回一條命，你別這個時候添亂。”

“你明知道柔柔心臟不好，剛才在救生艇邊為什么不再托穩(wěn)一點？”

“她差點掉下去，你知道嗎？”

我看著秦嵐的臉。

我是那個把陸柔托上去的人。

現在卻成了差點害死她的人。

陸景珩沒有反駁秦嵐的話，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里。

“媽，別說了。”

他轉頭看著我。

“今晚先別鬧，想買什么明天刷卡。等柔柔睡了，我過來陪你。”

我攥著那張卡，邊緣硌著手心。

一個月前，我拿著驗孕單去陸氏集團找他。

那天他答應陪我試婚紗。

結果陸柔一個電話說胸口悶，他當場取消了行程。

臨走前也是這樣，揉了揉我的頭發(fā)，遞給我一張卡。

“乖，婚紗你先自己試。”

“等柔柔檢查完，我回來陪你選最貴的那件。”

那天，我把驗孕單收回了包里。

今天，我依然沒有開口。

老水手從甲板上走進來，看見我的情況，急得拍著大腿罵。

“那穿西裝的小子不是她男人嗎？”

“怎么人都凍成這樣了，還不過來搭把手？”

陸景珩聞聲轉過頭，終于發(fā)現了不對。

折疊床已經推到了，護士正要扶我上去。

他的腳步剛邁出一步保溫艙里的儀器響了。

陸柔虛弱的聲音傳出來。

“嫂子是不是生氣了，哥，你快去看看她吧，我沒關系的。”

陸景珩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他隔著玻璃看了看陸柔，又看了看我。

“我去叫醫(yī)生，你乖乖待著。”

轉身跑向了醫(yī)務室的方向。

護士推著輪椅過來，把我扶上去。

“不能等了，直升機馬上到，必須立刻轉運。”

甲板上，螺旋槳已經轉起來了。

我被推上去之前，看見另一架直升機正在起飛。

陸景珩抱著陸柔坐在里面，正低頭給陸柔捂著耳朵，怕噪音嚇到她。

醫(yī)生拿著轉運單讓我簽字。

“必須馬上通知孩子父親，情況很危險。”

我拿起筆，在單子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拿出手機，按下了關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