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那天，養女帶著女婿回來吃團圓飯。
我剛把燉好的羊肉端上桌，就聽見樓上傳來砸墻聲。
我扶著扶手上去，看見原本給我和老伴留的兩間養老房，被她改成了女婿弟弟的直播間。
女婿把地上的碎瓷片踢到墻角，笑著說：“媽，你們年紀大了，住地下室也方便，少爬樓。”
養女沈倩把裝修圖紙往我懷里一塞：“媽，房子遲早是我的，早改晚改都一樣。再說了，我弟剛簽了公會，缺個像樣的房間。”
我問她：“當初領證前，你跪在**病床前答應過什么？”
她不耐煩地皺眉：“我答應給你們養老，又沒答應把最好的房間空一輩子。”
樓下親戚都在等我發紅包。沈倩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們只有我一個女兒，不靠我，還能靠誰？”
我看著那堵被砸穿的墻，忽然笑了：“那從今天起，這棟樓也不用姓沈了。”
......
我這句話說完，樓道里只剩電鉆停下后的灰塵味。
沈倩先是一愣，隨即把圖紙從我手里抽回去。
“媽，你別動不動就拿房子嚇我。你跟爸這些年吃我的住我的，我還沒跟你們算呢。”
我扶著墻，看著她身上的新羊絨大衣。
那件衣服是上個月她說要見客戶，我從柜子里拿出三千塊給她買的。
女婿周啟明從直播燈后面探出頭：“媽，倩倩也是為了這個家。小杰做起來了，以后咱們家都跟著沾光。”
我問：“沾誰的光？”
他笑得很熟：“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再說這棟樓本來就該給倩倩，她是你們養大的女兒。”
“養大的女兒，就能不問一聲砸老人房？”
沈倩把手機舉到我面前。
屏幕里是親戚群，她剛發了一張我站在灰里發火的照片。
配文寫著：老人一聽裝修就鬧，要把女兒趕出去。
樓下大姨第一個沖上來。
“秀蘭，你這脾氣也太大了。倩倩多孝順，冬至還回來陪你吃飯。”
我說：“她回來是陪我吃飯，還是來改房？”
大姨看了看砸開的墻，聲音低了一點。
沈倩馬上接話：“媽，你別當著親戚的面給我難堪。樓上空著也是空著，小杰借用幾個月，等賺了錢，他也會孝敬你們。”
周小杰戴著耳機坐在角落，聽見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