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十二年安穩，抵不過一時新鮮感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是深秋的一個陰天。

風卷著路邊的梧桐枯葉，狠狠砸在民政局的玻璃門上，沉悶又壓抑。我站在門口，手里捏著嶄新的藍色離婚證，指尖冰涼，心里卻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掙脫束縛的輕松。

十二年婚姻，一朝散盡。

我的前妻林晚，站在我身側半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的，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米色外套，頭發隨意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眼角有淡淡的細紋，是十二年柴米油鹽熬出來的痕跡。從前我總覺得這些紋路刺眼，覺得她渾身沾滿煙火氣，庸俗、乏味、毫無情趣。

可那天陽光昏暗，襯得她眉眼格外平靜，平靜得讓我莫名心慌。

工作人員遞過證件，語氣公式化：“手續辦完了，從此雙方互不干涉，各自安好。”

林晚伸手接過，指尖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抬頭看我一眼。她輕聲說了兩個字：“好聚。”

沒有怨懟，沒有糾纏，沒有質問。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挺直，沒有半分留戀，一步步融進蕭瑟的秋風里。

我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里那點轉瞬即逝的慌亂，很快被即將迎來新生活的狂喜徹底淹沒。

我叫陳凱，今年三十五歲，和林晚從青澀校園走到中年煙火，攜手走過了整整十二年。

我們是裸婚。

二十三歲那年，我一無所有，沒房沒車沒存款，家里條件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階層。林晚不顧她爸**強烈反對，義無反顧嫁給了我。

結婚十二年，她陪我吃了十二年的苦。

剛結婚那幾年，我們擠在四十平的老舊出租屋，冬天沒有暖氣，夏天悶熱潮濕，下雨天房頂還會輕微漏水。林晚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

我工作不順心、創業碰壁、熬夜加班、負債低谷，無數個難熬的日子，都是她陪著我熬過來的。

她省吃儉用，舍不得買幾百塊的護膚品，舍不得買新衣服，一年四季的穿搭都是基礎款。她把所有的積蓄、所有的時間、所有的溫柔，全都投入在了這個家里，投入在了我和孩子身上。

家里永遠干干凈凈、整整齊齊，三餐四季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