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鍋里的雞湯還在翻，陳姨拿著長勺，笑著往我碗里添了半勺菌子。
「多喝點，姑娘瘦，身上沒肉?！?br>我剛要道謝，抬頭就看見她頭頂那行血字。
剁骨熟練，分肉很快，今晚先放血
我手一抖，湯碗直接砸在地上。
滿屋人都看我。
坐我旁邊的男朋友最先彎腰，撿起碎瓷片時，頭頂還是那句我看了三個月都快背下來的廢話。
想吃她包的薺菜餃子
干凈，簡單，像個蠢得冒氣的好人。
可***站在灶邊，父親坐在門口削蘋果，妹妹抱著貓沖我笑。
他們頭頂一行比一行紅。
換牙了，咬不動軟骨，心肺留給我
手腳剁碎喂狗，鄰居愛多嘴
嫂子皮真白，做燈罩肯定好看
我坐在那張圓桌邊，后背全是冷汗。
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插上了。
01
門栓落下那聲不大。
可我聽見了。
是木頭磨鐵的澀響，像有人在我后脖頸刮了一下。
屋里還熱著。
灶上的雞湯冒白氣，圓桌中間擺著鹵牛肉、炒青菜、蒸鱸魚，邊上那屜包子剛掀蓋，白霧一撲，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鉆。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頓家宴。
只有我眼里的字不正常。
陳姨還站著，圍裙沒摘，頭頂那串血字明晃晃壓在燈下。
剁骨熟練，分肉很快，今晚先放血
她看我把碗砸了，先愣了一下，接著就笑。
「嚇著了？沒燙著手吧?！?br>她說著要來碰我。
我椅子一退，木腿在地磚上劃出刺啦一聲。
她動作停了。
笑還掛著，眼神先變了。
坐我旁邊的男朋友立刻起身，蹲下來撿碎瓷片。
他叫賀硯之。
我跟他談了三個月。
說談也不準，我們還沒正經說過「在一起」，但每天早安晚安，吃飯拍照，夜里打語音，他連自己養那只傻狗生跳蚤都要拍給我看。
我見過太多臟東西，見到他時，頭頂卻總是干凈得像白開水。
想吃她包的薺菜餃子
今天她回消息慢，是不是感冒了
等發工資給她買那條米色圍巾
這種標簽，放在我眼里，已經算菩薩了。
所以我才肯來。
肯跟他回這座離市區三十公里的小鎮，見**媽。
現在他蹲在地上，手指被碎瓷劃了一道口子，頭頂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