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愛意聽盡,余生不見
結婚七年,我一直覺得魏瑾文是愛我的,只是不善表達。
他從不說情話,但每天早上會把我的拖鞋擺到床邊。
我以為這就是他的愛情。
直到那場車禍之后,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出院回家那天,我坐到他身邊,像往常一樣挽住他胳膊。
他心里說的是:“煩,能不能別碰我,手心全是汗。”
我沒松手,因為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第二天宋瑤離婚來家里坐了一小時,他端茶倒水面上平靜。
心里卻沒停過。
“她睫毛顫了一下,是不是想哭了。”
“好**摸她的頭發。”
“她終于自由了,真好。”
他送走宋瑤回來,對我說。
“她最近狀態不好,住咱家幾天,你去收拾客房。”
他心里補了一句:“她住進來,我就能天天見她了。”
原來不是他不會表達。
是他所有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我的。
我沒收拾客房,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
“你去把次臥的床鋪一下,換上那套新買的真絲床品。”
魏瑾文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抬,手指在平板上飛快的滑動。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里拎著剛收拾好的行李箱。
他沒有問我車禍后頭上的傷口還疼不疼,開口就讓我去伺候另一個女人。
我盯著他,沒有動。
“沒聽見嗎?”他終于抬起頭,眉頭微皺。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他的心聲。
“終于能光明正大和麗瑤住在一個屋檐下了,想想都激動。”
“發什么呆?這女人真是越來越木訥了,連麗瑤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聽著他心里的聲音,感覺胸口一陣陣發疼。
“我剛出院,頭很暈。”我平靜的看著他,“你自己去鋪。”
魏瑾文的臉沉了下來。
“李念甜,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把平板扔在茶幾上。
“麗瑤剛離婚,受了很大的打擊,現在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
“你只是額頭擦破點皮,又不是斷手斷腳,鋪個床能累死你嗎?”
他心里的聲音再次傳來。
“真是自私,麗瑤那么脆弱,她怎么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摸了摸額頭上的紗布。
昨天那輛失控的轎車撞過來的時候,我本能的打方向盤,車頭撞在綠化帶上。
我給他打了三個電話,全被按斷。
后來護士幫我聯系家屬,他回了一條短信。
“在開會,自己打車回。”
原來他的開會,就是去接離婚的宋麗瑤。
“既然她需要照顧,主臥讓給她。”我拉著行李箱往外走。
“你站住。”
魏瑾文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生疼。
“你非要這么陰陽怪氣嗎?”
他的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麗瑤是個客人,你讓她住主臥,你讓我睡哪?跟她一起睡主臥?”
他的心聲清晰的傳來。
“要是能和麗瑤睡主臥就好了,可惜這女人還在。”
我聽著他真實的想法,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相伴七年的男人十分陌生。
“你愛睡哪睡哪。”
我甩開他的手。
魏瑾文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頂撞他。
以前只要他一皺眉,我就會妥協,生怕惹他不高興。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
“念甜,別鬧了。”
“我知道你車禍受了驚嚇,心里有委屈。”
“但麗瑤無家可歸,我們作為朋友,拉她一把是應該的。”
“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帶你去買你看中的那個包,好不好?”
他的心聲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隨便哄兩句就行了,反正是個便宜包,打發她足夠了。”
我看著他冷漠的臉,連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用了。”
我越過他,走向次臥。
“包你自己留著吧。”
我走進次臥,關上門,落了鎖。
門外傳來魏瑾文壓抑怒火的聲音。
“李念甜,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走到床邊,慢慢的坐下。
房間里很安靜,能聽到客廳里傳來魏瑾文打電話的聲音。
“麗瑤,你到樓下了嗎?我這就下去接你。”
他的聲音輕柔的哄著她。
“行李重不重?你在原地別動,等我下來拿。”
我閉上眼睛,聽著大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我以為他天生性子冷淡,不懂體貼。
七年前他剛創業,每天熬夜寫代碼,我半夜起來給他煮面。
他吃完后,會笨拙的給我倒一杯熱水。
我用了七年的時間,試圖把一塊石頭焐熱。
石頭早就熱了,捂熱他的人卻不是我。
我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墻角。
客廳里傳來開門的聲音。
“瑾文,我住這里真的不會打擾到念甜姐嗎?”
宋麗瑤的聲音帶著怯懦。
“怎么會,她剛才還說要去給你鋪床呢。”
魏瑾文溫和的回答。
“把這里當成你自己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我聽著外面的動靜,沒有出去拆穿他的謊言。
我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內心出奇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