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從學校趕回家。

餐桌上擺著蛋糕，蠟燭也點好了。

我剛要笑，才看見蛋糕上的名字是姐姐。

今天也是她“走出陰影三周年”的紀念日。

爸媽說要給她重新過一個**禮，彌補當年的遺憾。

哥哥送了她項鏈，竹馬裴述送了她一條白裙。

那條裙子，我曾在櫥窗前看了很久。

裴述明明答應過，等我高考結束就用實習工資買給我。

姐姐穿上裙子，紅著眼問我。

“妹妹，你不會介意吧？”

所有人立刻看向我。

媽媽壓低聲音。

“別又讓你姐難堪。”

當年姐姐被鎖在器材室一整晚，所有人都說鑰匙在我桌洞里找到。

是我嫉妒她被裴述喜歡。

可他們不知道，那把鑰匙是我幫老師保管的備用鑰匙。

也沒人愿意查真正鎖門的人。

我拿出手機，看著高考查分頁面上的687分。

原本想告訴他們，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現在不用了。

我吹滅了蠟燭。

在心里祝自己，生日快樂。

……

“你又在鬧什么脾氣？”

裴述推開我半掩的房門，將一個小塑料袋扔在我的鍵盤上。

“不就是沒給你買那條白裙子嗎？”

“芯芯今天剛走出陰影，你就不能懂事一點，非要在她紀念日上甩臉子？”

我沒有看那個塑料袋。

只是平靜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我喜歡了七年的少年。

“我沒甩臉子。”

裴述冷笑了一聲。

“你剛才吹滅芯芯的蠟燭，不就是為了讓大家下不來臺嗎？”

“夏初，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虛榮又善妒了？”

“那條裙子三千塊，芯芯穿著很合適。”

“她這三年過得太苦了，我送給她當禮物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眼睛。

復讀三年，差點考不上大學。

姐姐是真苦啊。

那條裙子，明明是他親口承諾給我的畢業禮物。

我曾拉著他在商場櫥窗前看了很多次。

他摸著我的頭發說，等我考完試，就讓我穿著它去畢業旅行。

現在，他把它穿在了夏芯的身上，轉頭來指責我虛榮。

我低下頭，視線落在鍵盤上的那個塑料袋上。

透明的包裝里，裝著一個廉價的塑料發夾。

上面還貼著十塊錢三個的打折標簽。

“這是什么？”

裴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些。

“補給你的禮物。”

“你不是一直想要個發夾嗎？這個顏色挺襯你的。”

“行了，別氣了，把發夾戴上，出去給芯芯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著那個劣質的、甚至邊緣還有毛刺的發夾。

他給夏芯買三千塊的限定款白裙，給我買十塊錢三個的打折發夾。

還要我戴上它，去給夏芯道歉。

我伸出手，將那個塑料袋推回裴述面前。

“我不要。”

裴述的眉頭瞬間擰緊。

“夏初，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能專門跑一趟給你買東西，已經很顧及你的情緒了。”

“難道真要我把芯芯身上的裙子扒下來給你穿？”

我看著他，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說了，我不要。”

“裴述，帶著你的東西出去，我要休息了。”

裴述愣住了。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在過去的三年里，我一直跟在他身后跑。

只要他稍微給我一點甜頭，我都會立刻妥協。

我總想著，遲早有一天，他會相信我的。

可現在，我真的累了。

“行，你硬氣。”

裴述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塑料袋捏在手里。

“等你什么時候想通了，知道自己錯了，再來找我說話。”

他轉身大步走出去，反手將門重重摔上。

震動讓書桌上的筆筒晃了晃，幾支筆滾落到地上。

我彎腰把筆撿起來，放好。

門外傳來夏芯嬌嗔的笑聲。

還有爸媽和哥哥圍著她夸贊的聲音。

“芯芯穿這身真好看，就像個小公主。”

我靜靜地聽著，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我點開電腦屏幕，重新刷新了錄取查詢頁面。

紅色的粗體字顯示在正中央。

夏初同學，您已被北城大學提前批錄取。

我拿出抽屜里的一個舊紙箱，開始收拾東西。

不需要帶走的東西很多。

裴述以前隨手扔給我的橡皮、哥哥不要的舊耳機。

媽媽打折時給我買的尺碼不對的毛衣。

我把它們一件件挑出來，扔進垃圾桶里。

房間一點點變得空曠。

我看著光禿禿的桌面，拿起手機。

給班主任發了一條消息。

“老師，我明天上午去學校拿提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