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庭前棠落,故里人歸》是佚名的小說。內容精選:放榜那日,柳含煙在金榜第二位。她站在榜下,紅著眼說:“我能有今日,全靠母親留下的家學。”滿京城書生都為她鼓掌,贊不絕口。我站在人群外,聽得想笑。她那篇策論,前半篇抄自我娘的遺稿,后半篇抄自我十三歲在書坊代筆的殘卷。那年冬天,我每日抄滿三萬字,手腕腫得提不起筆,少一頁便挨一頓戒尺。而柳含煙坐在翰林府暖閣里,用我娘留下的紫毫筆,被捧成京城第一才女。二十年前,我娘產后而亡。我爹怕先女傅府的家產落到親女身...
放榜那日,柳含煙在金榜第二位。
她站在榜下,紅著眼說:
“我能有今日,全**親留下的家學。”
滿京城書生都為她鼓掌,贊不絕口。
我站在人群外,聽得想笑。
她那篇策論,前半篇抄自我**遺稿,
后半篇抄自我十三歲在書坊代筆的殘卷。
那年冬天,我每日抄滿三萬字,手腕腫得提不起筆,少一頁便挨一頓戒尺。
而柳含煙坐在翰林府暖閣里,用我娘留下的紫毫筆,被捧成京城第一才女。
二十年前,我娘產后而亡。
我爹怕先女傅府的家產落到親女身上,便和表妹合謀,把我丟給鄉下書販,換上了柳含煙。
他們以為,一個抄書奴,就算識字,也翻不了身。
可今科殿試,皇帝親點我為狀元。
慶功宴上,柳含煙跪在殿下,柔聲說:
“臣女愿隨狀元大人入翰林,共修國史。”
我把那卷舊稿,扔到她面前。
“柳姑娘,抄我的文章,抄得順手嗎?”
后來,我又讓人抬上一箱書坊舊契。
“柳含煙冒名欺世,革去才女之名。”
“既然她這么愛抄,那便去刑部抄《罪臣錄》。”
“每日三萬字,少一字,杖一記。”
……
我話音落下,殿里靜成一片。
柳含煙跪在紅毯上,眼圈一紅,聲音輕得發顫。
“謝大人,含煙只是仰慕您的才學,想入翰林共修國史。”
“您不愿就罷了,何苦說我抄襲?”
“讀書人的清名,被您一句話就毀了。”
果然,立刻有人替她開口。
“謝狀元,柳姑娘金榜第二,文章陛下親閱。”
“你說她抄,總要拿出憑據。”
“女子能走到殿試,本就不易,別寒了天下才女的心。”
我聽笑了。
她柳含煙也配代表天下才女?
我看向刑部侍郎,命令道。
“開箱。”
兩個差役抬上一只舊木箱。
箱蓋掀開,里面全是發黃舊稿。
我抽出一卷,扔到柳含煙面前。
紙頁散開,頭一句便是:
“治國之要,不在法繁,而在吏清。”
殿中幾個翰林立刻變了臉。
因為這正是柳含煙殿試策論的開篇。
柳含煙指尖一縮,卻仍撐著柔弱模樣。
“文章立意相近,并不稀奇。”
“我自幼讀母親遺書,承先女傅家學,有幾分相似,也正常。”
我又取出第二卷。
“那這一篇呢?”
“你策論后半段,和這卷書坊殘稿只差幾個虛字。”
“這也叫相似?”
殿里響起翻紙聲,有人低聲道:
“確實像。”
“不止像,幾乎是同一篇。”
柳含煙終于慌了一瞬。
但她很快低頭,淚水砸在地磚上。
“謝大人,我不知道這些舊稿從何而來。”
“若您容不下我這個女子入仕,含煙愿退出翰林。”
“但抄襲之名,我不認。”
她真聰明。
一句“女子入仕”,又把自己綁上天下女子。
我冷冷看著她。
“別往女子身上躲。”
“女子讀書不易,不是你偷稿的擋箭牌。”
我拿起那張殘稿,紙角有一枚暗褐色血指印。
十三歲那年,我寫這篇策論時,手心裂了口。
血滴到紙上,掌柜嫌臟,抽了我十戒尺。
可這點臟血,偏偏留下來了。
我把殘稿舉給她看。
“柳姑娘,你說這是先女傅家學。”
“那這枚血指印,也是你家學里帶出來的?”
柳含煙臉色白了白。
我繼續道:
“這稿子出自京郊文墨書坊。”
“當年書坊里有個抄書女,叫阿寧。”
“每日三萬字,寫不完就挨打。”
“而你的貼身嬤嬤,每月初三去取稿。”
柳含煙猛地抬頭。
“你胡說!”
我沒理她,看向殿外。
“帶趙三。”
很快,一個衣衫破爛的中年男人被拖進來。
他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我問:
“十三年前,文墨書坊是不是有個叫阿寧的抄書女?”
“是。”
“她寫的稿子,你賣給誰?”
趙三偷偷看了柳含煙一眼,立刻低頭。
“賣給柳姑娘身邊的鄭嬤嬤。”
柳含煙尖聲道:
“我不認識你!”
趙三哭喊:
“柳姑娘,您不能不認啊。”
“鄭嬤嬤每月來取稿,說您詩會、女學、備考都要用。”
“若稿子不好,還退回來讓阿寧重寫。”
殿內徹底亂了。
柳含煙嘴唇發抖,卻仍**不認。
“一個書坊賤民的話,怎能作數?”
我從箱中拿出賬本,翻開其中一頁。
“那翰林府內印,作不作數?”
賬本遞上去。
****,銀錢往來,印記清清楚楚。
柳含煙這次沒話了。
我看著她,聲音不高。
“柳含煙,偷來的才名好用嗎?”
“用得久了,是不是連自己都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