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好父親。
妻子剛下葬，轉頭就扎進醫院，守著ICU里的女兒寸步不離。
七天七夜，我沒合過眼，護士勸我去休息，我搖頭說不放心。
第八天凌晨三點，女兒的氧氣管突然脫落了。
護士沖進來的時候，我滿臉淚痕，聲音啞得幾乎說不出話。
搶救持續了四十分鐘，女兒撿回一條命。
主治醫生說是管子老化，純屬意外。
我哽咽著道謝，回到走廊，低頭打開手機，手指停在一條未發送的短信上。
收件人備注寫著：保險**人。
我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刪除鍵。
01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好父親。
妻子沈曼剛下葬，我連黑袖章都沒摘，就回了醫院。
重癥監護室外的走廊很冷。
我坐在長椅上，背靠著墻，眼睛盯著那扇厚玻璃門。
里面躺著我女兒章若禾。
她二十四歲。
車禍那晚，她從副駕駛被拖出來時，渾身是血。
沈曼當場沒了呼吸。
若禾還有一口氣。
醫生說能不能醒，全看命。
我點頭，說花多少錢都治。
親戚來勸我。
“章遠，你也得顧著自己。”
我說：“我就這一個女兒。”
護士來勸我。
“叔叔，您已經七天沒睡了，去瞇會兒吧。”
我搖頭。
“我不放心。”
她們看我的眼神，帶著同情。
一個五十歲的男人，剛送走妻子，又守著快沒命的女兒。
誰看了都會心軟。
我也該哭。
我確實哭了。
我哭到眼睛發腫，嗓子發啞，手背上全是針眼。
那是營養液留下的。
我沒吃飯。
不是吃不下。
是不能吃。
人太清醒，就不像悲痛的人。
第八天凌晨三點，走廊燈亮得發白。
值班護士趴在護士臺上寫記錄。
我慢慢站起來，扶著墻走到玻璃門前。
若禾躺在里面，臉白得沒有血色。
氧氣管從她臉邊垂著。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叫聲。
我看了兩秒。
然后轉身，坐回椅子上。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發抖。
不是怕。
是冷。
護士沖進去的時候，我已經彎著腰，雙手捂住臉。
她喊醫生。
腳步聲亂起來。
有人推車。
有人按鈴。
有人把我從椅子上扶起來。
“家屬別進去！”
我看著那扇門被關上。
玻璃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