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站在商會晚宴入口外面那條馬路邊上，六月的太陽把柏油路面曬得發(fā)軟，空氣里全是熱浪裹著柴油味。她身后那輛開了十二年的小貨車，車廂里碼著整一萬斤網(wǎng)紋瓜，用舊棉被蓋著，怕曬壞了皮。
"林夏，你是真不要臉了。"
大伯林國棟站在晚宴入口的紅毯邊沿，西裝革履，胸口別著商會嘉賓的銘牌，手里端著一杯香檳。他身后跟著三四個本地做水果**的老板，全都笑嘻嘻地看著這邊。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把農(nóng)場產(chǎn)權(quán)過戶給我，我?guī)?*治腿，幫你還貸款，你非不聽。現(xiàn)在好了，一萬斤瓜爛在車上，連進場擺攤的資格都沒有，你圖什么？"
林夏沒看他。
她從車廂里搬下一只塑料筐，里面是今天凌晨四點剛從地里摘的網(wǎng)紋瓜，每一顆都是她親手挑的，紋路勻稱，敲起來聲音清脆。她把筐放在路邊人行道上，從兜里掏出一把折疊刀，干凈利落地把一顆瓜切成八瓣，插上牙簽，往筐沿上一擺。
"賣瓜。一斤十五。試吃免費。"
她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
林國棟笑出了聲。旁邊幾個**商跟著笑，其中一個戴金鏈子的胖老板湊過來看了一眼，捏著鼻子退開："十五一斤？你當(dāng)這是什么品種？超市里最好的瓜才賣八塊。小姑娘，回家吧，別丟人了。"
晚宴門口陸續(xù)有人進場，都是本市有頭有臉的生意人。有人好奇地往這邊看一眼，但沒有人停下來。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路過時小聲跟同伴說："誰家的孩子，怎么在這種場合擺地攤，保安也不管。"
林夏聽見了，但她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她只是又切開一顆瓜，把牙簽重新擺整齊。
這是她今天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三天前，和她簽了**合同的本地最大水果**商陳德發(fā)突然毀約。一萬斤網(wǎng)紋瓜，說好的每斤八塊**，對方電話里只說了一句"今年行情不好，收不了了"，就掛了。
林夏后來才知道，陳德發(fā)是大伯林國棟的牌搭子。
她爸林建國的腿是去年從梯子上摔下來傷的，鋼板還在里面沒取，走路一瘸一拐。家里的有機農(nóng)場是**留下來的，十五畝地，全靠父女兩個人撐著。今年的網(wǎng)紋瓜是她用了兩年時間改良種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