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暖房宴上的算賬
我叫陸秀琴，今年六十八歲。
退休八年，每個月退休金三千八。
不高，卻足夠養活自己。
這些年，我一直一個人住。丈夫走得早，我靠著退休金和年輕時攢下的一點積蓄，把兒子秦博文培養成了大學生，又幫他買房、結婚、帶孫子。
我以為，等自己老了，兒子就算不能天天陪著，至少會給我留一間房。
可現實，終究還是給了我一巴掌。
那天，兒子的新房裝修好了。
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首付我出了一百二十萬，裝修我又貼了三十萬。
他說要辦暖房宴，讓我早點過去。
我特意燉了一鍋排骨湯——博文從小最愛喝我燉的湯，還買了孫子秦小天最愛吃的黑森林蛋糕，花了二百多。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提著重重的保溫桶和蛋糕盒，擠了四十分鐘地鐵，又走了十五分鐘才到兒子新家。
剛進門，我就發現客廳里放著幾只大行李箱。
兒媳周雨晴正忙著整理衣服，把一件件高檔羊絨大衣往主臥的衣柜里掛。
我笑著問：“誰要搬過來？”
兒媳還沒開口，兒子便笑著說道：“媽，岳父岳母以后就住這兒了。”
我愣了一下。
“都搬過來？”
“嗯。”兒子說得理所當然，“他們年紀大了，住老房子不方便，接過來我們也放心。”
我點點頭，心里雖然有點失落，卻還是替他們高興。
畢竟，親家公親家母也是老人，住過來互相有個照應也好。
吃飯的時候，滿滿一桌子菜，都是親家母愛吃的——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油燜大蝦。
沒有一道是我愛吃的。
親家母王美華坐在我對面，一邊夾菜一邊笑著說：“秀琴啊，你兒子真孝順，這房子裝修得真好，我們住進來啊，真是享福了。”
我笑了笑，沒接話。
親家公周建國也開口了：“是啊，博文這孩子，有出息。我們老了，就靠他了。”
兒子笑得一臉得意，兒媳更是滿面春風。
我順口問了一句：“那以后我老了，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怎么辦？”
餐桌一下安靜了。
兒子放下筷子，猶豫了幾秒。
“媽，您身體不是一直挺好嗎？”
“再說，您退休金也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