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鵝腿阿姨"上熱搜了。
全網心疼她凌晨還在寒風里出攤，說她是最樸實的中國媽媽。
只有我知道，那個十六塊錢一只的"鵝腿"，用的是四塊錢一斤的僵尸鴨腿。
學生說肉發綠，她說是蔥汁腌的。
學生吃完拉肚子，她說是那人腸胃不好。
那條讓她火遍全網的視頻，是我拍的。
凌晨三點起來腌肉的是我，串簽子的是我，剪視頻對接商務的全是我。
我幫她賺了一百萬，她只給我每月三千五的辛苦費。
我女兒白血病化療費還差一萬二的時候——
她用賣鵝腿的錢在老家給弟弟蓋了一棟三層別墅。
我質問她，她一巴掌扇過來："外孫女又不姓周。"
行。
我能幫她拍火，也能幫她拍回原形。
"鵝腿阿姨"上熱搜了。
刷到那條視頻的時候，我正坐在女兒糖糖的病床邊上。
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愣住了。
視頻里是我媽。
大學城路邊，寒風里她彎著腰翻鵝腿，手法利落，被鐵板上的蒸汽熏得睜不開眼。
畫面拍得很穩，角度也講究，路燈剛好打在她花白的頭發上。
配文五個字：我**一天。
八百萬播放。
評論區全是"心疼阿姨""最樸實的中國媽媽""致敬每一個平凡的母親"。
那條視頻是我拍的。
三個月前的凌晨，我剛把一批鵝腿上架，我媽接過去翻烤。
我站在旁邊等她，掏手機拍了三十秒，隨手發了。
第二天醒來，八百萬播放。
一周漲了六十萬粉絲。
電視臺來采訪了，我媽坐在鏡頭前，紅著眼眶說："當**哪有不累的，為了兒女什么都愿意。"
我在畫面外面，左手抱著糖糖，右手舉著手機幫她錄花絮。
后來賬號越來越大，品牌合作、直播打賞、鵝腿攤的流水翻了三倍。
我粗算過，賬號火了四個月，進賬保守估計一百萬。
但我媽每個月只給我三千五，說是"辛苦費"。
昨天我回老家給糖糖辦醫保手續，進村口的時候，看到原來那塊荒地上立著一棟三層別墅。
上好的瓷磚，巨大的落地窗。
鄰居劉嬸跟我說："這是**出錢給你弟蓋的！三層，百來萬！還買了個好車給他娶媳婦！"
我站在那棟別墅門口，手里還攥著糖糖最新的化療費用清單。
最新一期，還差一萬二。
弟弟周耀祖開著他那輛奔馳回來了，搖下車窗沖我喊："姐！看我這車帥不帥？"
我說："糖糖化療費還差一萬多。"
他愣了一下："那是你的孩子啊，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坐上回城的大巴，一路沒說話。
糖糖靠在我身上睡著了，**底下露出來的頭皮發青，化療把她的頭發掉得只剩薄薄一層。
手機上又彈出來一條推送：鵝腿阿姨最新采訪——"我不懂網絡，就是踏踏實實賣我的鵝腿。"
底下三千條評論，全是心疼。
我關掉手機，看著車窗外。
活全是我做的，一百萬，進了弟弟的別墅和奔馳。
而我每月三千五。
甚至我連一句"謝謝"都沒有聽到過。
我媽說，進貨貴，**罰款，攤位費漲了，電費太高了，冰柜修了好幾回，
"外面看著風光，里頭全是窟窿"。
一百萬的別墅。
三十萬的奔馳。
全是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