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三層，穩定發揮------------------------------------------，外門廣場。，山門外的云階還掛著薄霧，外門廣場已經擠滿了人。，碑高三丈，黑得發亮。碑后是執事案，案上攤著外門名冊；再往上，青石高臺連著主殿臺階，幾名長老坐在陰影里，連咳嗽聲都能把下面壓靜半截。，百來號外門弟子擠在測靈碑前，跟趕大集似的。，這不是趕集。，名冊上一落，接下來一年的月錢、差事、修煉資源，基本就定了。"下一個，陸長安。"，朱筆在名冊邊上輕輕一點。"哄"地就笑開了。"陸長安？入門五年那個？""對，五年都沒出過外門，專挑喂豬掃地的活干！""他也配來測靈？我看測靈碑都嫌他臟。"。。，但他早就明白一件事：在外門，別人越覺得你廢，越懶得認真踩死你。
廢物兩個字，有時候比護身符還管用。
只是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今天這些笑聲，真能換錢。
陸長安從最后排慢悠悠晃出來。二十出頭，一身洗得發白的外門服，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活像個來蹭飯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底下那只手，已經把掌心掐出了一道白印。
入門五年，年年測靈，年年被笑。
第一年他還會低頭，第二年會躲，第三年開始，他發現躲沒用。
你越像怕，他們越愛看。
可他也不是沒想過拼命。
剛入門那年，他為了多搶半塊靈田肥料，被兩個煉氣四層堵在水渠邊，胸口疼了三天。
疼到第三天，他才想明白一件事。
打不過的時候，硬氣不是骨氣，是給人遞刀。
他走到碑前，把手按了上去。
測靈碑亮了。
先是靈根——金木水火，四道光。
"四靈根。"執法長老記下來，嘆了口氣。
四靈根，修仙界蓋章認證的廢材套餐。不是靈根多就厲害，而是四股靈氣都沾一點，誰也不純，吸得慢，存得少，突破時還互相拖后腿。這輩子摸到筑基的門，算祖墳冒青煙。
沒人注意到，那四道光在碑面交錯時，短短一瞬，像四根細線擰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結。
陸長安多看了一眼。
那結有點像陣眼。
這不是他天賦異稟。
五年里，他澆過靈田，補過水渠，掃過長老院的廢陣灰。外門最臟最累的活，別人嫌丟人，他全干過。
干得多了，他就看明白一件事。
靈氣走得再玄乎，也得順著路走。
煉氣熬到九層頂，才摸得到筑基的門。筑基之后，才算宗門真正愿意花資源養的人。至于煉氣三層，放在外門，就是個會走路的雜役。
廣場上笑得更歡了。
接著是修為。光收攏成三道光環，懸在碑頂。
煉氣三層。
全場靜了半秒，然后炸出一片狂笑。
"哈哈哈煉氣三層！入門五年煉氣三層！"
"一年一層，穩！太穩了！"
"陸師兄威武！陸師兄霸氣！"
青云宗外門名冊按入門先后排輩分，日常卻更看實力和聲望。陸長安入門五年，許多新弟子按規矩都得喊他一聲師兄。
但規矩是規矩，臉面是臉面。
一個煉氣三層的"師兄"，喊出來本身就像一句笑話。
有人陰陽怪氣地給他鼓掌，掌聲稀稀拉拉，專門給人添堵。
陸長安收回手，不急不躁，沖那個鼓掌最起勁的胖子點了點頭。
"這位師弟。"
胖子一愣："咋、咋了？"
"鼓掌挺賣力啊。"陸長安笑瞇瞇，"你修為多少？"
"煉氣四層！"胖子梗著脖子，挺自豪。
"哦。"陸長安恍然大悟地點頭，"難怪這么激動。好不容易遇見個能瞧不起的，是吧？"
胖子張了張嘴。
周圍"噗"地有人沒忍住。
"我懂。"陸長安拍他肩膀，一臉真誠，"墊底久了，突然有人墊得比你還底，那確實跟過年似的。"
胖子的臉"唰"地漲成了豬肝色。
這回笑聲是沖他去的了。
就在這時——
叮！
藏拙天書已激活。
系統說明：你被低估得越狠，漲得越多。裝得越像廢物，賺得越像首富。
檢測到宿主被當眾嘲笑×37次……
檢測到宿主被極限看扁×54次……
好家伙，這含金量。藏拙值+100。
檢測到鼓掌師弟當眾破防，藏拙值+30。
陸長安差點沒繃住。
這破系統說話怎么還帶味兒的。
他穿到這修仙世界整五年，蹲靈田、喂靈獸、掃長老院，把"廢物"兩個字焊死在腦門上。
不是他愛當廢物。
剛穿來的頭一年，夜里給靈田澆水，他連水溝里鉆出條泥鰍都能嚇得抄起鋤頭。山下有妖，山上有規矩，外門弟子死一個，最多名冊上少一筆。
他也怕。
怕被趕下山，怕被人拖去礦洞，怕哪天得罪了誰，**往后山一埋，第二天照樣晨鐘三響。
后來他才慢慢摸出一條活路。
修為低，就別搶資源；資歷老，就拿規矩當擋箭牌；別人笑他廢物，他就順著笑。
碰見白天的麻煩，先找人多的地方。
碰見夜里的麻煩，先看腳下有沒有退路。
真被逼到墻角，也別急著亮拳頭，先讓對方把話說滿、把錯做實。
笑久了，旁人覺得踩他沒意思，真想下死手的人，也會先嫌丟臉。
這是五年換來的本事。
不威風，但保命。
至于這突然冒出來的破天書，他是真沒等過。
要早知道有這東西，前兩年半夜澆水被靈蚊咬得滿腿包時，他高低得少罵兩句老天。
測靈大會，全宗圍觀，被嘲笑次數直接拉滿。
血賺。
"陸師兄。"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陸長安轉頭，是趙小滿，十五六歲，瘦得跟根靈草似的，同批入門的難兄難弟。
"我也煉氣三層。"趙小滿小聲說，眼圈有點紅，"他們……也笑我。"
"笑就唄。"陸長安揉了把他腦袋，"煉氣三層怎么了。能吃飯，能睡覺，還能領宗門月錢，多好。"
趙小滿愣了愣，破涕為笑："師兄你心真大。"
"心不大，命短。"陸長安一本正經。
這話他說得像玩笑。
趙小滿聽著也像玩笑。
只有陸長安知道，五年前他第一次被人堵在靈田邊時，手里的水瓢抖得比趙小滿現在還厲害。
后來不抖了。
不是不怕。
是怕也得笑。
話音沒落，前頭又是一陣驚呼。
"沈青禾！煉氣九層**！"
"她才入門兩年吧？這……"
"差半步就筑基了吧？"
"天才和咱們，果然不是一個物種。"
陸長安順著聲音看過去。
一個白衣女子從測靈碑前轉身。容貌冷艷，眉眼像刀刻出來的，背一柄長劍，渾身氣勢冷得能結霜。
外門第一天才，沈青禾。
她掃了一眼廣場，目光淡淡掠過人群——
然后，在陸長安臉上停住了。
就那么看了一眼。
不是看廢物的那種眼神。
是那種……盯著一道算錯的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的眼神。
陸長安心里"咯噔"一下。
檢測到沈青禾對宿主產生疑惑："這人有點怪。"
藏拙值+50。
溫馨提示：被天才盯上是好事，被天才看穿是壞事。宿主好自為之。
陸長安：……
他不動聲色地縮了縮脖子，往人堆后頭挪了半步。
沈青禾收回視線，轉身就走，白衣一晃，沒入人群。
陸長安松了口氣。
"陸師兄，沈師姐剛才是不是在看你？"趙小滿眼睛瞪得溜圓。
"看你呢。"陸長安面不改色，"你長得清秀。"
"啊？"趙小滿臉一紅。
人群散開時，一個穿著華麗的年輕人特意繞到陸長安身邊，側身讓路，笑得人模人樣。
"陸師兄，穩定發揮啊。"
白無咎。外門天驕，煉氣九層，據說快筑基了。
按入門先后，他確實比陸長安晚半茬?？赏忾T這地方，嘴上講規矩，心里認拳頭。別人喊他白師兄，是怕他、捧他；陸長安喊他白師弟，是專挑他不愛聽的規矩往臉上貼。
陸長安笑得比他還溫和："白師弟過獎。我這人，求穩。"
"求穩好。"白無咎意味深長，"穩一輩子，也挺好的。"
"是吧。"陸長安點頭，"不像有些人，急著筑基，結果筑基失敗，炸了爐，嘖。"
白無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就隨口一說。"陸長安特別真誠，"白師弟你肯定不會的。你這么穩。"
白無咎盯著他看了兩秒，沒接話，轉身走了，背影有點僵。
檢測到白無咎被惡心到了。藏拙值+30。
趙小滿目瞪口呆："師兄，你不要命了，那是白無咎?。?
"當眾能把我怎么樣。"陸長安攤手，"我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他打我，傳出去他丟人；他不打我，我贏了。"
"這……好像是這么個理？"
"背地里另算。"陸長安背著手往外走，聲音壓低了點，"所以做人要懂數學，也要認路。"
散會前，掌門照例訓話，無非好好修煉、爭取入內門云云。陸長安聽得直打哈欠，直到那句——
高臺上的銅鐘又響了一聲。
原本亂糟糟的廣場，被那一聲鐘響壓得往下一沉。
掌門站在主殿臺階前，袍袖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聲音不高，卻從高臺一路滾到廣場最后一排。
"三月后，外門**。前十名得筑基丹一枚，前三名直入內門。"
人群瞬間沸騰。
筑基丹！有市無價的好東西！
前十那一顆筑基丹，等于給煉氣弟子買一條往上爬的命。
前三直入內門，更狠。外門弟子還在搶飯碗，內門弟子已經能挑功法、領靈石、拜長老了。
陸長安打了個哈欠。
跟他有啥關系。他現在就想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