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室季度團建，主任難得大方一回，在醫院隔壁那條街的火鍋店包了三個大桌。
我和陳嶼到的時候，里面已經鬧成一鍋粥。
護士長李姐扯著嗓子招呼我倆：“蘇瑤！陳醫生！這邊這邊，給你們留了位置！”
兩個挨著的空位，像是理所當然。
我跟陳嶼談了六年，全科室都知道。
當年他還在考研，我每天下了夜班就往他出租屋跑，洗衣做飯帶宵夜，一條龍服務。
后來他考上北醫的研究生，科里的人都說我眼光好，找了個潛力股。
再后來他規培、轉正、升主治，一路順風順水，我在這家醫院也待了快八年，從一個小護士熬成了急診科的老大姐。
李姐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蘇瑤啊，你跟陳醫生這喜酒，咱們可是等得脖子都長了。”
這時候，小劉端著啤酒站起來，“陳醫生，你跟蘇姐到底什么時候結婚啊？我來醫院兩年了，光份子錢都準備好了，你們怎么還不給機會？”
“就是就是，”急診的小王跟著起哄，“蘇姐跟了你六年了，咱們科室的喜糖我一顆都沒吃上呢！”
“年底唄，年底好，咱們湊個熱鬧！”
陳嶼夾了一筷子肥牛，慢條斯理地嚼完，才開口：“再說吧，最近科室忙，哪有時間想這些。”
“再忙也得結婚啊，蘇姐年紀也不小了——”
“行了行了，”陳嶼擺擺手，語氣有點不耐煩，“這事不急，以后再說。”
李姐趕緊打圓場：“也是也是，陳醫生今年剛提了主治，手術排得滿滿的，確實辛苦。不過蘇瑤啊，你也別光顧著工作，自己的事得上上心。”
我笑了笑，放下筷子。
“年底。”
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聽見了。
小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李姐轉過頭來看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普外的幾個規培生面面相覷，目光在我和陳嶼之間瘋狂切換。
陳嶼側過頭，筷子擱在碗邊，眉頭擰了起來：“你說什么？”
“年底結婚。”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轉頭看向李姐和小劉，“到時候給大家發請帖，一個都不許少。”
“蘇瑤！”陳嶼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繼續對李姐笑：“份子錢準備好啊，少了可不收。”
李姐干笑兩聲，目光往陳嶼那邊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