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486。
爸媽把復讀協議拍到桌上，說林家不能出一個讀職校的女兒。
班主任在復讀群里發了我的志愿截圖，全班笑我腦子壞了。
只有我把第一志愿改成了縣職院智能制造訂單班。
因為三個月前，我爸在食品廠修灌裝線時被炸斷兩根手指，賠償書上卻寫著“個人操作不當”。
我知道不是他的錯。
那條老生產線有一處0.2毫米的偏差，熱脹后會把壓力頂爆。
報名當天，招生老師遞給我一份協議：
“學生提交的檢修手冊被企業采用，按核定挽回損失的1%結算，單頁封頂十萬。”
“但有個條件，所有失敗日志必須公開。”
所有人都等我后悔。
后來，縣里最大食品廠停線十八小時，廠長把十萬塊獎金放到我面前。
“林穗，求你把那頁錯題本賣給我們?！?br>正文
1.
復讀班門口，我把繳費單撕了。
我**臉當場白了。
“林穗，你瘋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卻還是讓旁邊等報名的家長看了過來。
“四萬八的復讀費，**托了多少關系才排到這個名額？你說不讀就不讀？”
我爸站在她身后。
他右手套著黑色護指，少了兩截手指的地方空蕩蕩的。
他沒罵我，只把志愿確認單遞到我眼前。
上面第一行寫著：云水縣職業技術學院，智能制造設備運維訂單班。
他盯著那幾個字，像盯著一塊抹不掉的臟東西。
“486分，復讀一年夠得著本科?！?br>“去職院，以后人家問起來，你讓**怎么抬頭？”
我看著他的手。
那只手以前能把一臺舊電機拆到只剩螺絲，也能在深夜給我修壞掉的臺燈。
現在它握不住筷子，簽名都要慢慢寫。
我說：“爸，你受傷不是因為操作不當?！?br>他眼皮一跳。
我媽立刻拽我。
“又來了，你一個高中生懂什么設備？廠里都定責了，**自己也簽字了?！?br>我爸把手藏到身后，臉色沉下去。
“別提這事?！?br>“為什么不能提？”
我把手機點開，翻出那天事故后我拍的照片。
灌裝線的壓力表指針卡在紅區邊緣，閥門旁邊有一圈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磨痕。
我放大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