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兒子家當了三年免費保姆。
今天，我瞞著所有人，提前回來了。
左手是給老頭子陳德峰買的新款剃須刀，右手是本地最有名的醬鴨。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們結婚三十九年，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他這么久。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看見我時，那副驚喜又有點手足無措的表情。
可我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卻怎么也插不進鎖孔。
鎖芯被人換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種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
我抬手，用力敲門。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陳德峰，而是住在樓下的鄰居，何麗婷。
她一年前喪偶，我當時還挺可憐她。
此刻，她身上穿著的，是我最喜歡的那件純棉睡衣。
頭上戴著的，是我用了好幾年的發箍。
我愣在原地。
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到了我腳邊的行李箱，先是一愣。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我沒有理她，目光投向屋內。
那是我和陳德峰住了三十年的家。
如今，沙發上搭著她的披肩，茶幾上是她的水杯和沒吃完的零食。
陽臺上，更是掛著幾件花花綠綠的女士內衣。
我的家，變成了她的家。
我收回目光，看向何麗婷。
她大概以為我會崩潰，會哭鬧，會像個潑婦一樣沖進去撕打她。
可我沒有。
我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這極致的冷靜，反而讓她有些心慌。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的話，就這么卡在了喉嚨里。
我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決絕地走向電梯。
她大概在想，我是不是去找兒子哭訴，還是就此認輸了。
2
何麗婷慌了。
她追出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美芬姐，你別誤會，是陳哥怕家里落灰，才讓我偶爾過來打掃一下。”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眼神躲閃。
我看著她，覺得好笑。
這話，她自己信嗎？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
提著兩袋子菜的陳德峰走了出來。
他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臉色變得煞白。
然后，他一個箭步沖上來，不是沖向我，而是將何麗婷護在了身后。
他對著我厲聲呵斥。
“周美芬你發什么瘋！一回來就找事！”
“鄰里之間幫個忙，你別在這里無理取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