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請年度慈善人物提名者，明善基金資助人代表，林以安女士，上臺領獎。"
主持人的聲音清亮，穿過整個宴會廳，落在我耳朵里，每個字都像是釘進了今晚的空氣里。
我放下手里的香檳杯，從嘉賓席站起身。
周圍是掌聲，長鏡頭的追光燈打下來，白得讓人有一瞬間的眩暈感。
今天是明善基金捐建百所希望小學的收官之夜。
三年。我走訪了十一個省，聯系了兩百七十三家地方**機構，填了兩千多頁的合規材料，親自去過每一處工地，站在黃土地上看著地基一點一點打下去，才把這一百所學校從圖紙變成真的一間一間教室，有課桌，有黑板，有孩子在里面坐著。
我拎起手包，朝臺上走去，臉上掛著一個我練習了很多年的、熨帖而得體的笑。
目光越過人群，我看到了前排主賓席上的那個男人。
我的丈夫，周慕白。
他今晚穿了一套深灰色西裝，側臉在燈光下精致得像雕像。他是全場唯一沒有看向臺上的人。他的視線落在我左側稍微靠后一點的位置。
我轉過頭，看見了楚楚。
她今晚穿著一件米白色連衣裙，頭發盤得很高，妝容素凈，像是刻意在這個滿是禮服和首飾的宴會廳里，扮演出一種不染塵的錯覺。
我邁出第三步的時候，一個聲音截斷了所有的掌聲。
"稍等一下。"
周慕白站起來了，舉起一只手。
掌聲停了。
宴會廳里一下子靜得只剩空調的風聲。
主持人愣了一秒，才笑道："看來我們的周先生有話要說，大家掌聲歡迎。"
周慕白沒有看向主持人，沒有看向我，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最終停在楚楚的臉上。
他開口，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精心設計過的溫情。
"在頒獎揭曉之前，我覺得有一件事，應該讓在座的所有人，讓關注這件事的每一位媒體朋友和觀眾，都清楚一點。"
我的手攥緊了手包的鏈條。
一種不好的感覺從腳底升上來，一路蔓延到指尖。
我站在臺下的走道上，沒有動，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落下去，就那么僵在那里。
周慕白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
"明善基金百所希望小學的真正推動者，不是林以安。"
他停了片刻，像是在等這句話在每個人心里落地。
"是楚楚。"
宴會廳里響起一片吸氣聲。
我能感覺到，剛才還看向我的那些目光，一瞬間全部偏離了軌道，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統一撥動了方向，全部轉向楚楚。
周慕白繼續說，聲音越來越穩，越來越有力，像是一個已經排練過無數遍的人。
"是楚楚，三年前第一個提出了這個方案。是楚楚，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資源聯系了十一個省的教育局。是楚楚，在這三年里每一個重要節點上，都是她在奔走，在推動，在堅持。"
他轉向了楚楚，伸出手。
"我想請你上來，讓你站在你應該站的地方。"
楚楚沒有立刻站起來，她低下頭，用手背按了按眼角，像是在克制什么。
然后，她把手放進了周慕白的手里。
全場的掌聲，比主持人第一次叫我上臺時，大了整整一倍。
我站在走道中間，一步都沒有再走。
有人從我身邊經過，往臺上擠，想要拍到更好的角度。有人已經舉起了手機，濾鏡打開，準備拍視頻發給朋友。
沒有人看我。
我慢慢地退回了我的座位，坐下，把手包放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臺上那兩個人一起面向鏡頭。
楚楚的手還在用帕子按著眼角，像是感動得無法自持。周慕白站在她旁邊，表情是那種被很多劇組練出來的、經得起放大和截圖的深情。
現場燈光全打在他們身上，后排已經有觀眾開始鼓掌，掌聲一圈一圈漫出去，把整個宴會廳填得滿滿當當。
主持人去接話筒，聲音里有一種控制不住的激動。"楚總的付出，我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今晚這份榮譽，實至名歸。"
我的右手邊，坐著明善基金的聯合理事鄭素梅，她今晚穿了一件棗紅色旗袍，頭發梳得很利落，此刻她側過臉，小聲問了一句。
"以安，怎么了，沒上去？"
"主持人搞錯了順序，沒事。"我說。
她看了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