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縣的李縣長，親自給我包了個十萬塊的大紅包。
他握著我的手，激動地說：
“你真是我們縣的大功臣！是我們的大財神！”
這一幕，何其諷刺。
想當初，我幫自己縣里賣蘋果，累死累活賣了十萬斤。
卻被鄉親們指著鼻子罵我賺虧心錢。
如今，我幫著外人發了財。
他們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家的蘋果爛掉。
后來他們托人帶話給我，說知道錯了。
我只回了一句：
“晚了，我的心，去年就已經被你們傷透了。”
01
趙縣長把紅包塞到我手里的時候，我沒接住，掉地上了。
不是故意的。是手抖。
十萬塊，紅紙包著，鼓鼓囊囊，摔在水泥地上發出悶響。
趙縣長彎腰替我撿起來，雙手遞過來，握住我的手不松。
"周然，你是我們隔壁縣的人，卻幫我們賣了三十萬斤蘋果。我代表全縣果農謝謝你。"
旁邊圍了一圈人，有果農，有鄉鎮干部，有幾個扛攝像機的。
他們鼓掌。
我站在那兒，腦子里卻全是另一個畫面——
一年前，也是秋天。
也是一群人圍著我。
不過那次沒有掌聲。
只有我媽蹲在墻根哭，我爸的遺像被人踩了一腳，德叔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指頭戳到我臉上，唾沫星子噴了我一眼睛。
他說："周然，你賣蘋果賺了多少黑心錢？你說！你給大伙說清楚！"
我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
我把銀行流水打了三十頁，攤在村委會的桌上，每一筆進出都標了紅線。我不光沒賺錢，還倒貼了三萬二的運費和包裝錢。
可德叔看都沒看。
他把那疊紙推到地上，說了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你少拿這些糊弄人。**活著的時候就老實，你比**滑頭。十萬斤蘋果，你敢說一分沒賺？"
那天晚上我坐在院子里，把打火機摁了一晚上，沒點煙。
我媽端了碗面出來，放在石桌上。
"然兒，吃口飯。"
"媽，我想走。"
她沒說話。面涼了，我也沒吃。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一個包，出了村。
村口的蘋果樹掛滿了果子，紅彤彤的，風一吹，幾個掉在路上，被車輪碾碎。
沒人撿。
反正明年還會長。
他們覺得蘋果年年有，可幫他們賣蘋果的人，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這件事的起頭，得從我爸說起。
02
我爸周國安，種了一輩子蘋果。
我們那個縣叫橫嶺縣，山多地少，別的莊稼長不好，就蘋果爭氣。滿山遍野都是果樹，一到秋天，紅得跟著了火一樣。
可好看不當飯吃。
蘋果賣不出去。
每年十月，**商的車開進來，壓價壓得人想罵娘。一斤八毛，愛賣不賣。你不賣，爛在地里，一分不值。你賣，忙活一年，連化肥錢都回不來。
我爸就是這么被蘋果熬垮的。
前年冬天，他在果園里修剪枝條，從梯子上摔下來，腦袋磕在石頭上。送到縣醫院，人已經不行了。
走的時候就留了一句話："果子……別爛了。"
我那時候在省城做水果**，跟幾個大超市有合作渠道。我爸這一走，我媽一個人在村里，我不放心。
過完年我回了橫嶺。
剛到家第三天，阿坤來找我。
阿坤是我發小，初中沒畢業就回家種果樹，曬得跟碳一樣，手上全是繭子。
他蹲在我家門檻上，搓了半天手，才開口。
"然哥，我跟你商量個事。"
"說。"
"你在省城有渠道，能不能幫咱村里賣蘋果？去年那個**商把價壓到六毛五，我三畝地的果子，賣了不到四千塊。我媳婦說再這樣下去，她要帶孩子回娘家。"
我看著他。
他眼睛紅了。
"行。"我說。
這個字說出去，后面的事就全變了。
我花了一周時間，跑遍了全村的果園，看品種、看品相、分級別。又聯系了省城三個超市的采購經理，拍了樣品照片發過去，談好了價格——一斤一塊八。
一塊八。
比**商給的六毛五，翻了將近三倍。
消息傳開，全村都炸了。
當天晚上，我家院子里擠了二三十號人。有的搬了板凳，有的蹲在地上，一個個盯著我，眼睛放光。
"然兒，真的假的？一塊八？"
"真的。但有條件——果子必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