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周以辰第9次把我包好的粽子扔進垃圾桶時，我終于記住了溫念不愛吃甜餡。
“還不愿意相信么？”
他從后面環住我的腰，親昵地蹭了蹭我的側臉。
“昨天我和念念就是這樣親熱，她忽然說想吃粽子，今天就喊你來了。”
手中的粽葉抖了下，包好的米粒灑了一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心漫上我的心頭。
周以辰卻嗓音戲謔：
“怎么，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搭子關系會升級成戀人關系吧？”
“念念可比你像她多了。”
我怔住，心臟仿佛被一寸寸攥緊。
三年前，我被**家暴得體無完膚。
絕望之下，我跑了出來，并順利**了離婚。
得知周以辰的白月光嫁人后，我和他組成失戀搭子，一起買醉到天明。
是他用溫柔和耐心，引導我一步步走出家暴的陰霾。
“乖，別哭了，哭花了就不像她了。”
他一邊憐愛地擦掉我眼角的淚水，一邊解鎖手機屏幕。
壁紙上女孩一襲白裙，笑容**燦然。
我一下子就止住了眼淚，嘴唇止不住顫抖。
那分明是三年前還沒因為家暴毀容而離婚的我！
他不知道，現在的我早已通過整容改頭換面，更名改姓。
更不知道，他今天扔掉的粽子，是我為這段替身關系包的最后一頓散伙飯。
……
“怎么這副表情？”
周以辰心情甚好地揉了揉我的腦袋，似乎回味無窮：
“誰讓念念昨晚穿了和夢錦一樣的白裙子，我實在沒忍住。”
宋夢錦，那是扎在我心底不愿再提起的舊名。
“既然你把我當宋夢錦的替身，就不怕萬一我真的變成她？”
我偏頭冷笑，卻忍不住眼眶發燙。
周以辰挑眉，撿起掉落的粽葉，重新塞回我手里。
“夢錦多省事啊，她老公隨便說兩句軟話就哄好了，哪像你？”
他的手摩挲著下巴，似乎回想得很認真。
“你離婚那會，吃飯需要我陪，搬家需要我幫。”
“連晚上做噩夢都要哭著鉆進我懷里。”
“如果不是我公司收留了你，你一個離過婚空窗3年女人，誰會要你？”
眼淚爭先恐后地跑出來，我拼了命仰頭不讓它掉落。
周以辰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在最不堪的時候遇見他的。
剛整容完的我臉裹著紗布，花光了所有積蓄，在地鐵站坐了一整夜。
是素不相識的他遞來一罐啤酒，背我去復診，幫我租房，往冰箱塞滿食物。
拆紗布那天我不敢照鏡子，他就在每面鏡子上貼便利貼，寫著同一句話：
今天的你也很勇敢。
999張，我一張都沒舍得扔，甚至把它們當成重啟人生的底氣。
“那你當初對我好，到底是因為把我當成搭子，還是……替身？”
當我忍不住問出那個藏在心底的問題時，周以辰先是一愣，隨后笑了：
“有區別嗎？”
“我們組搭子那天就說好，我幫你走出離婚，你幫我忘掉她，我們各取所需。”
“但是你現在不僅沒幫我忘掉她，還讓我忍不住越來越想她。”
“所以我找了比你更像她的人，不過分吧？”
我踉蹌著后退一步，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撐起一個苦澀的笑。
所以就能在念念隨口想吃咸粽時，將正在發燒的我喊來包4個小時的粽子。
所以就能在念念鬧著要看日出時，將凌晨三點熟睡的我喊起來爬到山頂占位置。
所以就能在我急性腸胃炎吐到站不起來時，只回了句：
“念念的貓也在吐，我先帶它去寵物醫院。”
就從此杳無音訊。
周以辰，那個把碎成渣的我一片片拼起來的人是你。
如今親手碾碎的，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