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資助了三年的女孩，舉報了我爸的診所。
罰款五千，停診整改。
交完罰款那天，我爸坐在診室里，血壓儀的袖帶還纏在胳膊上，數字飆到一百七。
我攥著手機渾身冰涼：“***病在我爸這兒免費看了十三年，她腦子被門夾了？”
當天晚上，小月的微信消息彈了出來：“姐，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省人民醫院護理部還招不招實習生？你不是認識院長嗎？診所那邊太小了，我同學都去三甲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很久。
最后我打開資助平臺，找到那個按鈕。
“終止資助?！?br>1.
護士小吳給我打電話時，聲音都在抖。
“林總，來了四個人，說接到舉報，要現場檢查。”
“查了藥品臺賬、消毒記錄、醫療廢物處置?！?br>“有幾本登記簿確實不太全，耗材出入庫有兩個月沒及時更新?！?br>“他們拍了照，開了單。停診整改，罰款五千。”
我問：“誰舉報的？”
小吳沉默了兩秒。
“我不確定。但是……檢查的人進來之前，我看見小月站在對面藥店門口?！?br>方小月。
我資助了三年的姑娘。
二十天前，她來我爸診所實習。
護理專業大二，學校要求暑期臨床實踐，我給她安排在這兒。
她來的第一天還挺高興，跟我爸叫爺爺，幫護士整理藥柜。
第二天就開始擺臉色。
嫌診所小，嫌設備舊。
第三天，她沒來。
我打電話問，她說肚子疼。
現在想想，第三天，大概就是她打電話舉報的那天。
小月實習第二天下午，用診所座**了一個二十分鐘的長途。
小吳當時在隔壁藥房，聽見她跟人說——
“她明明可以給我安排到大醫院，隨便打個招呼的事。非讓我來這種小地方，跟養老院似的?！?br>“我查過了，她爸這診所好幾個地方不規范。我要是舉報了，她就得重新給我安排?！?br>我看著這段記錄，耳朵里嗡嗡響。
她以為舉報了，我就得給她換一個更好的位置。
就像之前每一次——
每一次，她只需要表達不滿，我就會滿足她。
我撥了她的號碼。
她的語氣很平常，甚至帶著一點委屈。
“姐，診所的事你聽說了吧？”
“其實我也是為爺爺好，那些不規范的地方確實該整改?！?br>“而且你一個集團老總，干嘛非讓我待在社區診所啊？我同學都去三甲了，就我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你說我多丟人?！?br>我閉上眼。
深呼吸。
“小月?！?br>“我爸行醫三十年，這個診所是他的命。”
“你舉報他，不是為他好?！?br>“你是覺得我虧待了你?！?br>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的聲音變了，硬起來。
“那你說，你是不是虧待我了？你那么大的集團，認識那么多院長主任，給我打個招呼能費多大事？你就是不舍得。你資助我，不就是圖個好名聲嗎？真到用資源的時候，你比誰都摳。”
我沒有再說話。
掛了電話。
打開資助平臺。
找到方小月的頁面。
點了“終止資助”。
那天晚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震。
前三條是道歉。
“姐我錯了?！?br>“姐你別生氣，我就是一時沖動?！?br>“姐你給我個機會，我再也不了。”
中間是解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覺得委屈。”
“我同學都在三甲實習，就我在社區診所，你知道他們怎么看我嗎？”
“你要是早跟我說清楚，我也不會這樣。”
后面的畫風變了。
“你憑什么斷我生活費？”
“我下學期學費怎么辦？”
“你說資助我到畢業的，現在說停就停，你這算什么？”
后面越來越難聽：
“你供了我三年就想當我一輩子的恩人？”
“你信不信我把你怎么控制我的事全發到網上？”
最后一條是威脅。
“你要是不恢復資助，我就把你這幾年怎么控制我的事發到網上。你一個集團總裁，應該不想上熱搜吧？”
我一條沒回。
2.
第二天一早，小月媽媽給我打電話。
她在電話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林總……小月跪在家里求了我一夜……她說她錯了……你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握著電話。
“阿姨，不是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