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役狙擊手，現任咸魚教練------------------------------------------，恒遠射擊俱樂部。，冷氣裹著一股速溶咖啡的味道鉆進來。沈念正趴在射擊位上調整呼吸，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眼珠都沒轉一下。"念念姐，前臺有人找。""讓他等。""他說他是……**。"。準星里的靶心微微晃動了一下——零點幾毫米的偏移，放在二十五米靶上基本看不出來，但她心里清楚，這一槍廢了。。砰。九環。，沈念摘下護目鏡站起來，把槍放在安全架上。"自己練。"她對學員說了三個字，轉身走了出去。。肩寬腿長，下頜線條利落，站在那里翻俱樂部宣傳冊的姿勢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覺——進門先掃全廳，背對墻壁，右手空著，是慣用右手的人在隨時準備掏東西。。而且不是片警。"沈念？"男人合上宣傳冊，抬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手上，在她右手中指的繭上停了一下。"顧淮舟，刑偵支隊。有幾個問題想問你。""問。""四年前七月，你還在服役？"，雙手**衛衣兜里。"三年多前的事了，退役之后就——""我問的是四年前七月。"
沈念安靜了兩秒。"在。"
"你的部隊編號、任務記錄、退役證明，我們調到的檔案里都有，但有一份記錄缺失了。"顧淮舟從夾克內袋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展開在她面前。"四年前七月十四號到七月二十號，你的檔案顯示執行****，記錄封存。封存編號查不到，批準人簽名涂黑了。"
沈念看了一眼那張紙，又看了一眼顧淮舟。
"你是為這個來的？"
"有個案子。"顧淮舟把紙折回去，塞回口袋。"四年前七月，邊境某峽谷發生一起伏擊案，一支巡邏小隊全員陣亡，唯一下落不明的是一名女狙擊手，檔案編號和你吻合。三天前我們在鄰省山區發現了一具骸骨，初步比對可能和那次伏擊有關。"
沈念的手指在衛衣口袋里攥緊了。但臉上沒動。
"全員陣亡？"她說，"我活得好好的。"
"檔案顯示你是退役，不是陣亡。但伏擊案的現場報告里，殉職名單十二個人，沒有你的名字，也沒有任何關于幸存者的記錄。"顧淮舟盯著她的眼睛，"你活著回來了，但沒有任何人記錄你回來這件事。你不覺得奇怪？"
沈念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微微扯了扯。
"長官，我退役三年了。以前的事不想提，也不能提。你如果有**令或者正式傳喚文件，我配合。沒有的話，我要去上課了。"
她轉身要走。顧淮舟在后面說了一句：
"那具骸骨手里攥著一樣東西。一枚彈殼，7.62毫米口徑，上面刻了一個字。夜。"
沈念停住了。
夜。她的代號。夜鷹。每次任務出發前，她會用刀尖在自己用的**底火上刻一個"夜"字。不是部隊規定，是她自己的習慣，從來沒告訴過別人。
那具骸骨手里攥著她的彈殼。攥了四年。
"彈殼在哪兒？"她轉過身問。
"物證科。"
"我要看。"
"你沒有身份看物證。"
沈念回到前臺后面，彎腰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證件拍在臺面上。深藍色的封皮，上面燙金印著四個字——特殊顧問。
"***特聘彈道顧問，持密級權限。"她說，"夠不夠？"
顧淮舟拿起證件翻了翻，合上，重新打量了她一眼。眼前這個女人穿著寬松的灰色衛衣，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素面朝天，看起來跟街**何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沒區別。但她拿槍的姿勢、食指上的繭、還有剛才轉身時下意識用身體擋住前臺抽屜——全都在告訴他，這個人受過極其專業的訓練，而且至今沒有松懈。
"可以。"顧淮舟把證件還給她。"明天上午九點，市局物證科。我等你。"
他走了之后，前臺小姑娘湊過來悄聲問："念念姐，你真當過兵啊？"
沈念"嗯"了一聲，把證件塞回抽屜深處。
"那你怎么來當教練了？多可惜啊。"
沈念沒回答。她走回靶場，戴上護目鏡，重新趴在射擊位上。對面二十五米外的靶紙上，剛才那顆九環彈孔的邊緣微微發焦，是**殘渣稍微過量造成的。
她扣動扳機，連開五槍。全部十環，彈孔套著彈孔，在靶心位置擠成一個邊緣模糊的**。
學員在旁邊鼓掌："念念姐太厲害了！"
沈念站起來，把槍放下。她走到**室關上門，靠著冰冷的鐵皮柜子，慢慢蹲下去。
四年前的七月十四號。
她記得那天峽谷里的風很大，大到必須把風速修正調到最高一檔。她趴在南側山脊的狙擊位上，瞄準鏡里看見對面山坡上有人影晃動。無線電里傳來撤退命令，聲音沉穩威嚴，她聽出了那是誰。
她服從了。帶著全隊往回撤。
然后槍響了。
十二個人，一個一個倒下去。她趴在狙擊位上把彈匣打空，掩護剩下的人往林子里跑。最后只剩下她自己，拖著中彈的左腿爬了兩天兩夜，爬出峽谷，爬進邊境哨所。
哨所里空無一人。她用急救包給自己處理了傷口，躺在鐵架床上等死。第二天有人來了，把她接走，然后她就"退役"了。
十二個戰友的名字刻在烈士陵園的石碑上，她去祭拜過三次。每次去都發現石碑前面擺著新鮮的花，不知道是誰放的。石碑上鐫刻的死亡日期統一寫著七月二十號。
但她是十四號撤退的。中間那六天，發生了什么？
顧淮舟說發現了骸骨。手里攥著她的彈殼。
沈念蹲在**室里，額頭抵著冰涼的鐵皮柜門。她在心里默默數了十二個名字，數完最后一個的時候，眼眶有點發酸。
她站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
明天九點。物證科。她要去看看那具攥著她彈殼的骸骨，到底是誰。
鏡子里的人面色平靜，眼神里卻有一團火。那團火被她壓了三年多，以為早就滅了。現在有人告訴她，火還燒著，而且燒到了她家門口。
沈念對著鏡子，慢慢笑了一下。
那個笑看得人后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