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言
妹妹畢業答辯那天，PPT 翻到第十二頁，采集人一欄寫著我的名字。四年前，她和我媽偷改我的高考志愿，把我送去青山縣定向師范。她拿著全家資源讀了星海傳媒，我在山路和村小里做出“螢火檔案”。四年后，她把我的訪談、照片和授權書偷進****，想拿優秀論文和保研名額。她以為我還是那個會被一句“你是姐姐”按住的人。可她不知道，紅色文件夾記錄著她偷過的每一步。
答辯**問：“沈知夏是誰？”
我按下錄音筆，站起來。
“老師，是我。”
1.
妹妹畢業答辯那天，我坐在第三排。她站在***，穿一條白裙子，頭發用珍珠夾別在耳后，聲音甜得像剛拆封的糖紙。
"各位老師好，我的論文題目是，《被偷走的志愿：縣域女童升學選擇的媒介敘事》。"
投影幕亮起來，封面下方寫著她的名字，沈念念。臺下有老師點頭。有人翻開評分表，筆尖停在優秀欄旁邊。沈念念低頭看了一眼遙控器，笑得很乖。我把包放在膝上，指腹壓住里面那只舊錄音筆。黑色塑料殼已經被磨花，開關鍵旁邊貼著一小塊膠布，上面寫著四個字。
螢火檔案。
那是我四年里攢下來的東西。一百三十七份訪談，二十六小時錄音，十九個村子，****本來要輟學的女孩。也是沈念念論文里最亮的那部分。她講得很順。講鄉村女孩如何被家庭期待困住，講升學選擇怎樣被親情包裝成犧牲，講鏡頭如何替沉默的人發聲。她每講一句，我都能聽見自己的字從她嘴里掉下來，摔在地上，不疼，臟。第七頁，她用了我拍的山路照片。第九頁，她引用了唐穗給我的那封信。第十二頁，她終于翻車。
屏幕上是一張訪談編碼表。表頭被她改過，字體也換了，可第三列最下面還留著一行沒有刪干凈的小字。
采集人：沈知夏。
答辯室安靜了半秒。
沈念念臉上的笑停住，又很快接上去。
"這里是我前期參考資料的整理人員，時間關系，我沒有全部刪除。"
她把這一頁圓得很穩，連睫毛都沒顫。坐在中間的答辯**從評分表上抬眼。
"沈知夏是誰？"
我按下錄音筆，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