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說要納表妹為平妻，我當場點頭和離。第二日，他就牽著表妹去侯府赴宴。舊友卻當眾攔住他："你可知沈憐月在江南被退過三門親，連族譜都快容不下她？"
第一章
"云娘，咱們和離吧。"
裴行舟說這話時，正坐在我親手縫的軟墊上。
那軟墊是他入冬后常用的。
他說坐久了腰酸，我熬了兩個夜，把舊棉拆了又絮新棉。
如今他坐在上頭，語氣平得像在吩咐廚房添一碗湯。
我手里還端著一盞梨湯。
湯是溫的。
我怕他夜里咳嗽，特意讓小爐子煨了半個時辰。
"你方才說什么？"
我把梨湯放到案上。
"我說，和離。"
裴行舟抬起頭。
"我與憐月已有夫妻之實。她是清白姑娘，我不能負她。"
我點了點頭。
沈憐月。
裴家遠房表妹，半年前投親**。
十七歲，腰細，話少，見誰都先紅了眼眶。
上個月裴家家宴，有人拿她與裴行舟玩笑。
她低著頭說："表哥只是憐我無依。"
我還替她添了一碗湯。
"何時開始的？"
我問。
裴行舟停了一下。
"兩個月前。"
他又補了一句："可情之一字，不由人。我與憐月不是一時荒唐。"
不是一時荒唐。
我嫁入裴家七年，替他守孝，替他侍奉病母，替他典當嫁妝換盤纏。
七年，比不過兩個月的情。
"她有了身孕？"
我問。
裴行舟搖頭。
"還沒有。但憐月年紀輕，日后子嗣不難。云娘，你嫁我多年，始終無出，母親那邊早有怨言。大夫也說過，你身子……"
"大夫說我虧損，是因為你赴考那三年，我替你抄書到天亮，替***煎藥到天亮，飯食常常冷了才吃。"
我打斷他。
裴行舟皺了皺眉。
他最不喜我提舊事。
那年他落榜，裴家銀錢斷了。
婆母病倒，藥錢一日比一日貴。
我把嫁妝鋪子交出去，把金簪銀鐲一件件送進當鋪。
白日我給人繡屏風，夜里給他謄文章。
有一回我暈在書案前。
醒來時，大夫說我氣血虧得厲害，若再熬下去，往后恐難有孕。
裴行舟握著我的手說："云娘，待我高中，定不讓你再受苦。"
他后來中了進士。
入了戶部。
裴府也換了門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