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有幽閉恐懼癥的我，被霍言和他的初戀推進(jìn)了地下倉庫。
“別怕，就一晚，明早大秀前我來接你。”
鐵門落鎖之前，兩個人站在門外，夏微抱著那件本該屬于我的禮服，笑得很輕。
我撲過去拍門，求他開門，求他別把我一個人丟在沒有窗的地方。
地下倉庫廢棄多年，燈壞了，空氣里全是潮濕布料和霉味。
保安遲疑著問：“霍總，**臉色不對，要不要叫醫(yī)生？”
沒想到這句話，讓夏微的眼淚掉下來了。
“今天是我回國后的第一場秀，我只是想用那間有窗的試衣間緩一緩，你至于把自己嚇成這樣嗎？好像我搶了你的命一樣。”
霍言的手停在門鎖上：“夠了！微微怕黑，倉庫又不是棺材。你在里面冷靜一晚，明天就知道自己有多丟人。”
那一刻我才明白。
不愛你的人，聽見你求救，也只會嫌你吵。
是寫實。
“你們都聽見了，她又開始裝病了，別管她。”
連跟了霍言五年的助理都這么說，門外的人便散了。
腳步聲遠(yuǎn)去，夏微還站在門邊。
她隔著門問：“姜寧，里面是不是很黑？”
我用手背蹭掉嘴邊的灰，沒答。
她笑了：“你以前不是最能忍嗎？那就再忍一晚。”
霍言低聲斥她：“別鬧。”
我剛松一口氣，以為他至少還記得醫(yī)生的叮囑。
下一秒，霍言把鑰匙揣進(jìn)兜里。
“讓她長長記性。今天所有人都圍著她轉(zhuǎn)，明天還怎么給你開場？”
夏微聲音軟了：“阿言，你對我這么好，姜寧會恨我的。”
霍言說：“她不敢。”
門外安靜下來。
黑暗像濕布一樣罩住我。我的手摸到墻角凸起的鐵釘，掌心被劃開，疼意讓我勉強(qiáng)知道自己還在這里。
我開始數(shù)呼吸。
數(shù)到二十七，數(shù)亂了。
我把額頭抵在鐵門上，一下一下敲。
“霍言，開門。”
沒人應(yīng)。
“我會發(fā)病，你知道的。”
門外傳來夏微的笑聲。
“阿言，她說她會發(fā)病。”
霍言的聲音遠(yuǎn)了一點：“她每次都這樣。別理她，越理越來勁。”
我跪在地上，指甲摳進(jìn)水泥縫里。
七年前，他窮得連一件像樣西裝都沒有，是我熬夜給他改衣服，陪他見第一個客戶。
他那時把我從壞掉的電梯里抱出來，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會讓我再被關(guān)在黑暗里。
原來誓言也會過季。
像一件被嫌棄的舊衣服。
到了后半夜，我開始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
倉庫里堆著淘汰的假人和舊衣架。我看不見它們，只能聽見某處有東西被老鼠撞倒。
我用破掉的手摸到手機(jī)。
沒信號。
電量只剩一點。
我給霍言撥電話，撥不出去。
我改成錄音，把手機(jī)塞進(jìn)門縫旁邊。
門外有聲音。
夏微說：“她還在敲，真可憐。”
霍言說：“你不是怕她搶你的試衣間嗎？現(xiàn)在沒人搶了。”
“我怕的不是試衣間。”夏微貼近他，“我怕你心軟。”
“我對她早就沒心軟了。”
“那你親我一下。”
我聽見布料輕蹭，聽見他低低笑了一聲。
“別鬧，門里還有人。”
夏微說：“她聽見又怎樣？她連門都出不來。”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突然不敲了。
天亮前，倉庫門終于被打開。
刺眼的光從門縫里扎進(jìn)來，我趴在地上，手上全是干掉的血。
霍言站在門口，皺著眉。
“姜寧，你還真把自己弄成這樣？”
夏微捂住嘴：“天啊，阿言，她是不是故意把手抓破的？今天秀場那么多人，她要是這樣出去，別人會不會說我們欺負(fù)她？”
霍言把外套丟到我身上。
“遮住。別給霍氏丟臉。”
我抓著外套，慢慢抬頭。
“鑰匙呢？”
他不耐煩：“什么鑰匙？”
“昨晚，你把倉庫鑰匙放哪了？”
霍言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麻煩。
“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說：“我想記清楚。”
夏微笑容淡了些：“姜寧，你這話聽著怪嚇人的。”
我從地上站起來，腿軟得差點栽倒。旁邊一個年輕保安伸手扶了我一下，又立刻縮回去。
霍言看見了，臉色更沉。
“還嫌不夠丟人？去洗把臉，十點前把微微那件壓軸禮服改好。”
我看向夏微懷里那件白裙。
那是我熬了三個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