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來，我發現家里祖傳的龍紋鼎被調換了。
恒溫箱里的鼎質感發生細微區別，重量輕了10克。
老公周斂只是淡淡一瞥：
“疑神疑鬼，一個破鼎又不值錢，**留下的遺物，只有你當寶貝。”
可我打開手機，卻刷到周斂小青梅的鑒寶直播。
“家人們看好了，這所謂商周龍紋鼎是高仿，仿得還挺用心，但騙不了行家。”
“今天晚晚替大家避雷，碎了也不可惜。”
錘子落下去，鼎身裂開。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我的龍紋鼎。
我渾身冰涼，小青梅還在笑嘻嘻說：
“這個假貨由周先生贊助，我答應他打假一百件贗品就同意他的求婚，這就是第一百件，請大家見證我們的幸福~”
他不知道。
我媽臨終前簽了捐贈協議，把龍紋鼎捐給**研究院。
我只是在等研究院的接收函。
那口鼎，現在是國有財產。
……
1
直播間的標題是“晚晚鑒寶夜場：一錘定真假，替家人們避雷。”
我本想劃走。
鏡頭一轉，推近了主播的臉。
我的手指，停住了。
顧晚晚。
周斂的青梅竹馬。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又好像意料之中。
她正戴著白手套，笑吟吟地站在鏡頭前。
臺上，擺著一口鼎。
龍紋鼎。
我的呼吸一點點放緩。
因為我認得那道紋。
器身左側，第三道龍紋的轉折處，有一道極淡的暗痕。
那是我媽親自補的，那時候我很小，就在旁邊看著。
補痕的走向，我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我猛地明白了。
家里的假鼎，是周斂掉包的。
真的龍紋鼎，在她手上。
“家人們看好了。”顧晚晚把鼎轉了個方向。
“這尊號稱商周龍紋鼎的東西，是高仿。做舊都到位，但騙不了行家。”
“今天晚晚替大家避雷。碎了也不可惜。”
她舉起小錘。
我隔著一塊屏幕，什么都做不了。
錘子落下。
一聲脆響。
鼎身裂開，銅屑迸濺。
顧晚晚猶嫌不夠，拿出機器，調到最大碼擠壓龍紋鼎。
彈幕瘋了一樣刷起來。
“專業！避雷女神！”
“晚晚牛，一錘定音！”
我盯著那道裂縫，眼前發黑。
那是我**一生。
是她臨終攥著我手的托付。
是**的東西。
被這個笑著的女人，當眾砸碎。
我以為這已經到頭了。
不是。
她把錘子一放，笑得更甜了。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
“這件假貨，是周先生贊助的。”
“我早答應他，打假滿一百件，就同意他的求婚。”
“這，就是第一百件。”
“家人們，見證我們的幸福吧！”
彈幕炸成一片粉紅。
“恭喜恭喜！送上份子錢！”
“郎才女貌！”
“周先生好浪漫！”
我看著滿屏的祝福和打賞，胃里翻上一股腥氣。
我只覺得整個人冷得像掉進了冰水里。
我保存錄屏。
從她舉鼎，到錘子落下，到那句“第一百件”，一幀不落。
然后我坐在黑暗里，等他回來。
2
凌晨兩點半，門鎖響了。
周斂帶著一身酒氣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怎么還沒睡。”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錄屏停在那口裂開的鼎上。
他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
但只僵了一瞬。
他扯了扯嘴角。
“看這個干嘛，直播砸的都是贗品。”
“你看花眼了。”
我沒動。
“真鼎器身第三道龍紋，有一道我媽補過的暗痕。”
“直播里那口，有。”
“恒溫箱里這口，沒有。”
他臉上的血色退了半分。
我繼續說。
“你換進來這個，密度不對。”
“周斂，那口鼎，是不是你給她的？”
屋里安靜了很久。
他移開視線。
“……是我拿去的，那又怎樣。”
我盯著他。
“為什么。”
“死人的東西晦氣，擺家里我看著都膈應。”
他聲音低下去，卻依舊理直氣壯，。
一個破爛，能給晚晚直播間沖點熱度，就是它這輩子最大的用處了。”
我又問：“那求婚呢。”
“她當眾說，打一百件假貨就答應你求婚。”
他一下急了。
“那是炒cp！”
“做直播的誰不搞點噱頭，觀眾就吃這套。”
“熱度上去了，打賞才多。”
“我全程連臉都沒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