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博名單公布前一晚,沈硯沖到我辦公室門口,紅著眼說我女兒玩弄他。
他的襯衫領口被扯開,脖頸上有抓痕,學院門禁里也確實留下了我女兒的刷卡記錄。
那一夜,沒人聽我女兒解釋。
秦晚枝被取消直博資格,被學院勸退,被罵成“院長爸爸養出來的惡毒大小姐”。
三天后,她在學校南湖邊落水。
而沈硯替補拿到名額,后來成了人人稱贊的“敢于反抗權勢的男孩”。
再睜眼,我回到公示前七天。
理學院三樓走廊里,沈硯抱著一疊材料,正壓低聲音對我女兒說:
“秦同學,你能不能陪我去資料室一趟?就我們兩個,幾分鐘就好。”
我站在拐角,卻沒有沖過去。
我只給秦晚枝發了一條消息:
“別單獨跟他走。別私聊。別碰他。所有事發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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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枝看到消息時,指尖明顯頓住。
她抬眸看向我。
隔著走廊玻璃,她眼里有一閃而過的不安。
沈硯站在她面前,個子很高,肩背挺直,語氣卻放得很低。
“我直博材料里有幾項不知道怎么填,老師那邊排隊太久。”
“你之前幫課題組整理過材料,肯定熟。”
“陪我過去看一眼,行嗎?”
上一世,我也以為這只是同學求助。
后來沈硯面對鏡頭,聲音發啞地說:
“她父親是院長,我怕說出來沒人信。”
“可我也是人,我不能一直忍下去。”
那段視頻傳遍全網。
我的女兒從優秀候選人成了人人唾罵的“權勢怪物”。
我這個秦教授,也成了“包庇女兒的學閥”。
這一次,秦晚枝沒有接他的文件。
她低頭在手機上敲字。
很快,班級大群跳出一條消息。
直博材料相關問題請統一咨詢輔導員或教務老師。資料室為管理區域,學生不應私自進入。
她隨后艾特了輔導員。
群里安靜片刻,立刻有人冒頭。
晚枝,你也太冷淡了吧。
沈硯就是問個流程。
幫一下同學怎么了?
沈硯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捏著材料,指節繃得發白。
“我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秦晚枝輕輕往后退半步。
“可以公開說的,我會說。”
“單獨去資料室,不合適。”
沈硯眼眶一下紅了。
他很會示弱。
一個一米八幾的男生,站在那里低著頭,像被全世界欺負了一樣。
周圍人的眼神立刻變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樣的眼神里失去理智。
而現在,我只覺得冷。
因為我親眼見過他踩著我女兒的命往上爬。
下午,我沒有去開組會。
我先去了院辦,補交親屬回避備案。
文件上寫得清楚:秦晚枝雖為我女兒,但其直博綜合成績核算、科研成果審核、專家評議,我均不參與。
教務老師愣了愣。
“秦老師,您之前不是說過了嗎?”
我把紙質材料、系統截圖、簽收單一并推過去。
“說過沒用。”
“我要書面留痕,也要院里蓋章。”
上一世,所有人質疑我時,第一句都是:
“她爸是學院院長,誰知道有沒有暗箱操作?”
我拿不出完整證據。
因為我以為清者自清。
可人一旦掉進泥里,空口喊清白,只會嗆死自己。
第二件事,我聯系了秦晚枝的校外導師。
喬映雪,醫學院教授。
晚枝大三起跟著她做交叉課題,所有數據、郵件、實驗記錄都在喬教授那里。
電話接通,我直接開口:
“喬老師,麻煩您今天封存晚枝所有科研材料,最好做第三方時間戳。”
喬映雪沉默兩秒。
“出什么事了?”
“還沒出。”
“那你為什么這么急?”
我看著窗外來往的學生,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因為等出事以后,再求人相信就晚了。”
喬映雪沒有再問。
“好,我馬上處理。”
第三件事,是一枚校園記錄胸針。
它不是隱蔽設備。
我提前向保衛處做了自我保護備案,只在學院公共區域和管理區域開啟,外殼亮著藍色提示燈,數據實時上傳。
我把盒子遞給秦晚枝。
她臉色發白。
“爸,是不是會發生什么?”
二十二歲的姑娘,干凈,溫順,連拒絕人都怕傷人。
上一世,她跪在我面前,哭著說:
“爸爸,我真的沒有。”